那天清早,她照常在闵溪边上洗衣服,清晨天还未全亮,树林子里还暗暗的。她洗着洗着,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免不得回过头看了几次。
前几次都没看到人,想着兴许是自己吓自己,便不再回头。待走的时候,她一转身,见到十米左右的树背后,一个长发姑娘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她头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大部分脸,但身上的衣服柳云香怎么也不会忘记,那是向昭身前的衣服。那粗布褂子正是自己的衣服改小给她套在身上的,那颜色和面料,绝不会错。
向昭见自己看着她,发出两声冷冷地笑,便转头飞快地离去。一眨眼,消失在昏暗的树林子里。
柳云香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篓子,逃也似的往家里跑。她一直不敢把这事告诉丈夫,丈夫不许她提起向昭,提一次就免不了挨一次打。
可今天,就是挨打她也要说了。后山禁地是向昭死的地方,能不走最好还是不要走。
向伟明没有向往常一样用巴掌伺候,只是呵斥她闭嘴,便一言不发地喝粥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县令来家里,说在荒废的古寺遇到过向昭,这次孩他娘又看到她,莫非这孽债还真是阴魂不散?
向伟明推着空板车去潜州,去时是晴天白日,走在后山里虽有些凉意,倒也不害怕。只是经过向昭死的那条三岔口时,他免不了加快了脚步。
他不是个胆小之人,只是人做了坏事,难免会有些心虚,这一心虚,就显得气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