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灰雾不仅模糊了人的视线,更因其中裹挟的煞气——之中还隐有怨魂残魄的的残片,使得众人的神念不敢轻易外放,唯恐稍有不慎便遭侵蚀,沦为失魂的傀儡。
因此,两边的人就这样站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隔着浓稠的灰雾遥遥相对。
距离不远不近,却似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互相对峙着,相互观察着。
清瘦老者的目光穿透雾霭,如鹰隼般的仔细捕捉着对面生物的动静,哪怕是细微的肢体动作、武器的微光。
虽抱着向对方打听信息的念头,却也丝毫不敢大意。
他不敢确定,这些突然出现的身影究竟是敌是友,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等诡谲的幽冥之地,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为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而魁梧中年这边,更是人人心弦紧绷,如临大敌。
方才小环兄长那声惊呼已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与一些不利的信息,此刻再见对面诡影绰绰,竟也在浓稠灰雾中驻足不前。
未知的揣测在心中蔓延,因一路走来遇到的离奇诡异事件实在太多,仿似已经患上了被害妄想症的众人,早已是惊弓之鸟,让每个人的后背都不禁沁出了冷汗。
浓稠的灰雾像一层磨不透的纱,将对峙双方的面容揉成了模糊的影子,却偏生又有本事将他们心底蛰伏的恐惧一寸寸揪出来,无限放大,直至填满整个胸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就这般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脚尖哪怕微微前倾一分,都像要踩进万丈深渊……
怕的是触动那藏在雾里的未知凶险,一步踏错,便是得不偿失的灭顶祸端。
可若要后退,脚跟刚要离地,脊梁骨又窜上一股寒意,生怕这一动便露了半分破绽,给对面那模糊人影可乘之机,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风穿过雾层,卷起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草木的轻颤、每一缕雾气的流动,都让两边的人神经不由猛地一缩,以为对方要率先发难。
时间就在双方的这种对峙之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好似在油锅里煎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而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