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血肉肌理,而是一片涌动的暗紫,密密麻麻的虫豸挤作一团。
沉沉叠叠地蠕动着,每一次攒动都泛着油滑的光泽,看得人不禁头皮阵阵发麻,胃里翻涌如海。
眼前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小环兄长头顶,让他整个人瞬间僵立原地,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握着那片从父亲身上扯落的“皮肉”,手剧烈颤抖不已,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骨发麻。
指缝间早已沁出细密的冷汗,将掌心的布料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黏得人心里发慌。
而一旁的小环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瑟缩的枯叶,眼里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直往下砸,随即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双眼眸里汹涌的恐惧与茫然,却比哭声更让人心头发紧。
此时,兄妹二人眼里都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他们的父亲,方才虽气息微弱,却分明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般诡异的模样?
原来不知何时,小环的父亲早已被蚀灵血虫蛀空了五脏六腑,连筋骨都已被啃噬得只剩残片,徒留一具人形空壳。
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虫蛹,一个承载着恐怖虫群的活容器。
凌云望着那具已被虫豸蛀空、沦为可怖容器的尸身,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催生出强烈的本能……
她几乎是凭借着这股本能足尖一点,元力在脚下骤然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衣袂划破空气带起锐响,转瞬便与那东西拉开了数丈距离。
她清晰感觉到那尸身空洞的眼窝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暗影在蠕动,仿佛正在觊觎着下一个宿主。
凌云先前只当小环父亲是气色不佳,万万没料到,事情竟已恶化到这般田地……
对方的躯体几乎被蛀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维持着人形,内里早已成了虫豸的巢穴。
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