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灰雾浓得化不开的幽冥之地,此刻却仿佛有一束清亮的阳光凭空落下。
正好照在那把弹弓上,连木头上的毛刺、握柄处磨出的细痕都看得清清楚楚,与周遭的阴寒死寂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丈夫被这诡异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心头警铃陡然炸响,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紧了紧攥着妻子的手,忽然扯出一抹强装的笑意,朗声道:
“行啊,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闻言,妻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夫君这是要顺着对方的话茬,先稳住这莫名出现的孩子再说。
她强压着喉咙口的发紧,将满心的惊惧死死按捺下去,也跟着挤出一丝笑容:
“就是,输了哭鼻子,那可太丢人了。”
见二人皆同意,那孩子眼睛骤亮,像两簇被点燃的小火焰般,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散而出,脆生生地答道:
“好啊好啊,谁哭鼻子谁是小狗!那我开始咯!”
其话音未落,她空空如也的掌心之中就突然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球身裹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蚀骨的寒意。
小姑娘举起弹弓,将黑球稳稳架在弦上,眯起一只眼,另一只乌溜溜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两人,嘴角还挂着天真的笑容。
“咻……!”
破空声锐如裂帛,那黑球拖着一道灰黑色的尾迹,带着诡异的蚀骨威势,精准地朝着两人面门射来!
见此,夫妇俩只觉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搞明白,眼前这小姑娘口中的“玩”,根本就是以性命为赌注的虐杀!
大骇之下,夫妻二人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脚下灵能骤然爆发,衣袂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他们拼尽全身力气催动遁术,身影如两道离弦之箭般,裹挟着呼啸的气流,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那小女孩的方向疾冲而去,没入浓如墨染的雾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