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蒋入圣暗暗一算——十日前,正是他们一行人遭遇伏击的第二天。
他捏着那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烫金的边角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将那张精致的帖子攥碎。
果然如此!这群人打的好算盘。
换作往日,他定会虚与委蛇,先应酬着稳住局面,暗地里再细细谋划对策。
可如今这事,对方已然彻底撕去了伪装,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他哪里还有心思去迂回周旋?
“告诉他们……”
此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还没回来。”
闻听此言,那管家瞬间变了脸色,额角当即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几分急惶:
“公子,您这是从正门进来的呀,府里上下都瞧见了,这……如何瞒得住?”
见管家为难,蒋入圣一声冷笑,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既然瞒不住,那便不必再瞒。
他此刻若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与那些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虚与委蛇,别说他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恐怕那些人也不会信。
反倒还会以为他在故作姿态,另有图谋,只会更加防备他。
蒋入圣干脆利落地将帖子撕碎,沉声道:
“你就照我说的回——就说,我说的,我还没回来!”
话音落,他便将那撕碎的帖子掷了出去,纸屑纷飞如蝶,眸色沉沉,又迅速吩咐管家道:
“备车,去见老爷子。”
管家虽满心疑惑,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会对万宝商会的邀约如此震怒,竟半点面子也不给,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道:
“是,奴才这就去备车。”
他脚步匆匆退下,不多时便备妥了一切。
片刻后,一辆低调的乌木兽车从蒋府侧门缓缓驶出,车轮碾过清晨凝结的露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朝着城郊那座终年被禁制笼罩的老宅行去。
车帘内,蒋入圣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被帖子边角硌出的红痕,那点刺痛仿佛能让他更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