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扯起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他也饿,但是他好歹还没病。
祥儿的眼眶红了,刚来的时候,他们几个有怨,有恨。
他恨老爷为何这么仓促带着自己出了京城,也恨夫人家半路送来了棍子哥和小阳子。
人越多越麻烦,这不是京城,这是布满瘴气野兽和疾病的贵州。
一个由土司转变,可又没完全转变过来的蛮荒。
一个明明是驿站,却没有片瓦遮身的地方。
一个明明是官员,却被时刻盯着的囚徒。
刘瑾。
这个名字让祥儿恨,他恨刘瑾当初派来的人太弱了,没有在京城外杀了自己。
也恨刘瑾一次未曾得手,再次派人跟上来却不敢动手。
他知道,知道刘瑾在怕,之前派出的人死了,这里一定有人看着。
可看着的人呢,在哪里。
在看着自己死去吗,自己才十六岁,还很年轻。
可若是不想看着自己去死,哪怕送点吃喝药物也行。
粥就摆在眼前,另外的,也被老爷给两个兄弟灌了下去。
老爷呢?
外面传来声音,是了,老爷在给自己雕刻石头棺椁,他准备好了死在贵州。
夫人没来,家里得有人活着。
“老爷。”
祥儿不忍独喝,端起粥碗走到了洞口。
一口喝了半碗,苦涩,不知道是野菜还是那粗糙的块盐。
“老爷,祥儿喝不动了,剩下的老爷喝掉吧。”
说完后,祥儿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的竹林失神。
当初老爷也说要在世间万物中格出个道理,可现在呢,格出什么了。
粥碗拿起又放下,空了。
儒生立在少年身边,外面黑成一片死寂。
“老爷。”
“您格出什么了。”
儒生嘴角扬起,这次不再僵硬,而是释然。
“什么都没有格出来。”
“朱夫子说,真理藏在世间万物当中,只要肯去格物,定然能懂得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