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哪里明白母亲的担忧?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城游逛一番而已……
见苏太后神色坚决,遂有些垂头丧气:“既是如此,那便依照母后之意。”
……
陛下去往春明门亲迎房俊的消息从宫内传出,朝野哗然、议论纷纭。
虽然大臣们尚不知陛下原本打算出城三十里相迎,可即使至春明门亲迎那也了不得!
房俊再是权倾朝野、威望绝伦也还是臣,此番又非率军出征,焉能劳驾陛下至城门亲迎?
此为纲常颠倒、乾坤失序!
乱国之始也!
一时间,三省、六部、九寺、御史台的奏疏雪片一般飞入太极宫,或劝谏陛下不可轻失君仪,或弹劾房俊擅权目无君上。
文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房俊威望之机会。
李象在宫里读了基本奏疏,觉得索然无味。
他素来聪慧,虽然并无多少执政之经验却也心明眼亮,明白这些人之所以群起而弹劾房俊,其动机不过是试图降低房俊与他这个皇帝之间的亲密关系,用的更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那一套,相信终有一日在不懈努力之下终会达成这样的目的。
对此,李象嗤之以鼻。
他年纪虽小却经受了最为精英的储君教育,更是博览群书。以房俊今时今日之地位权势威望,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权臣”,这也是那些人之所以不断离间他与房俊所拿出之原由,帝王与权臣必然利益相悖、形同陌路。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历史上固然有霍光之擅权、曹魏之篡位,君臣之间生死搏杀你死我亡,却也有周公之辅政、伊尹之佐商。
说到底从来不是谁的权力多一点、谁的权力少一点,而是在与君臣之间各自之追求。
房俊虽然权倾朝野,但任何时候在处置与皇权冲突之时都留有余地,且完全没有威胁到皇权安危之举措;李象也自认非是那等心胸狭隘、唯我独尊的霸道之君,对于皇权削弱、臣子强势并未感受到太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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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房俊成为大唐的伊尹、周公呢?
只要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坐在大唐皇帝的位置上,将来将皇位安安稳稳的传递下去,那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至于大权独揽、中兴大唐之类……今日大唐之繁盛千古未有,自己只要是皇帝,青石之上便注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此“无为而治”便可建立千秋功业,又何必自找麻烦、自毁长城呢?
所以李象对于这些奏疏看过几眼便丢到一边,既不下旨申饬、也不予以允可,全部留中不发。
眼瞅着如此之多奏疏递入宫中却犹如石沉大海,文官们愤怒之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咒骂房俊擅权强势、一边埋怨陛下胸无大志,甚至有一些人另辟蹊径向太后谏言赶紧为陛下举行大婚,以便于早生皇子,或许将来的皇帝会是一个英君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