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禁制开始碎裂。
但与前面八层瞬间崩解的态势截然不同——这一层禁制的崩溃,像是一面布满裂纹的古镜,裂痕从断剑接触的核心位置缓慢而艰难地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穆实耳膜上来回刮擦。
穆实浑身毛发倒竖,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爪下的冰岩被捏出蛛网般的碎纹。
就在它以为第九层禁制也将步前面八层的后尘、在顷刻间化为齑粉之时——
断剑突然停了。
光芒如潮水般骤然退去,剑身上那些炽白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幽蓝色的灵力也像被抽去了源头般迅速消散。
断剑在半空中悬停了刹那,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当啷”一声坠落在冰岩之上,安静得如同一块无人问津的废铁。
穆实怔住了。
它盯着断剑,足足过了三个呼吸的工夫,确认它确实不再有丝毫异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挪步靠近。
洞厅内一片狼藉。
九层禁制碎裂了八层,最后一层虽未彻底崩溃,却已是摇摇欲坠——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地覆盖其上,仿佛只要一阵微风拂过,便会彻底散架。整座洞厅中幽蓝色的光芒变得黯淡昏沉,冰髓之心内部的深蓝色漩涡转得极慢极慢,那些原本灵动游弋的银色丝线也几乎要静止了,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但镇压还在。那根弦虽细如游丝,终究没有断裂。
穆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的皮毛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脊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