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的地基打好那天，来了个戴眼镜的教授，是“沙漠胡杨“推荐的植物学专家，姓周。他蹲在老井边，用洛阳铲往下钻了半米，提起的泥土里混着些银色的碎屑。

“这是什么？“林晚星盯着碎屑，胸口的胡杨之心微微发烫。

周教授捏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突然变了：“是铅锌矿的尾渣，有剧毒。“他往井里看了眼，井绳上的青苔泛着不正常的黑绿色，“这口井的水，早就不能喝了吧？“

林晚星的心猛地揪紧。难怪父亲临终前总念叨井的事，难怪赵家当年死活要占老井周边的地——他们不仅往这里排废料，还可能在底下藏了矿渣，想毁掉红柳村的水源！

“周教授，能测出来这些尾渣是哪年的吗？“

“至少五年了。“周教授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得吓人，“长期渗透下去，周边三公里的土壤都会被污染，胡杨林......“

他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懂。林晚星突然想起赵卫东在监狱里寄来的那张照片，他举着的纸条上写“井是钥匙“——原来不是指账本，是指这口藏着剧毒的井！

【系统警报：检测到老井井底存在大型密封容器，疑似储存大量矿渣及有害废料。】

面板上的红点在井底位置疯狂闪烁。林晚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开发商赔偿的200万，看来刚够清理这口井的——这哪是赔偿，分明是把烂摊子甩给了红柳村！

“不能让村民知道。“她对牧云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老李头，他喝这口井的水喝了一辈子。“

周教授显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会以'土壤改良'的名义申请设备，清理工作得秘密进行，不然会引起恐慌。“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份文件，“对了，'沙漠胡杨'公司捐了套地下水净化系统，说是专门给研究院用的。“

林晚星接过文件，签字时笔尖突然顿住。捐赠人一栏写着公司法人的名字：钱政国。而爷爷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一起守林的钱同志“，也叫钱政国。

难道“沙漠胡杨“的老板，就是爷爷当年的战友？他一直在帮红柳村，是不是因为这个？

研究院的牌子挂起来那天，没有剪彩，没有庆典。林晚星带着周教授和村民们，在老井旁边栽了棵新的胡杨苗。树苗的根裹着营养土，是用赔偿款买的第一批物资。

“就叫它'新生'吧。“林晚星扶着树苗，看着周教授悄悄布下的检测仪器，“让它看着咱们把这里的土，一点点洗干净。“

念念抱着小水桶来浇水，小手刚碰到树苗，突然皱起眉头：“妈妈，下面有东西在哭，好臭。“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周教授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清理工作比想象中更难。当钻井机挖到十米深时，钻头突然卡住了，提上来的钻头上沾着块锈蚀的铁皮，上面印着模糊的logo——和绿洲集团的标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