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娘在叫我……她提着灯笼,在河边等我呢……河水好清啊……”一个本就因思乡而情绪不稳的年轻士兵,喃喃着,脸上挂着幸福而呆滞的傻笑,摇摇晃晃地朝着船舷走去,仿佛那冰冷坚硬的栏杆之外,就是家乡那温暖湿润的河岸。
“金子!好多金子!就在海里发光!快看啊!就在那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另一个士兵双眼放光,激动得手舞足蹈,指着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海面,对周围的同伴兴奋地大喊,仿佛财富唾手可得。
“小翠……我的小翠……你别跑,等我……我来了……我就来陪你……”又一个士兵痴痴地笑着,眼神空洞,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身上厚重的号衣和铠甲,似乎要卸下所有束缚,投入“爱人”的怀抱。
混乱,如同最致命、最迅猛的瘟疫,在寂静的舰队中疯狂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诡异而美妙的歌声蛊惑,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机械地离开自己温暖的床铺或坚守的岗位,梦游般朝着船舷边缘聚集。
他们眼中没有了理智、纪律与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被歌声无限放大、扭曲的最原始欲望和虚幻景象。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他们中邪了!被海妖迷了心窍!”一些意志较为坚定、或是距离歌声源稍远些的军官和老兵率先从那短暂的迷醉中惊醒,意识到大事不好,惊恐地大喊着,冲上去奋力拉扯、抱住那些行尸走肉般走向船舷的同伴。
推搡、挣扎、哭喊、痴笑、愤怒的呵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有序的甲板瞬间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噗通!”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响,从“星耀”号的方向传来。
一个被“家乡清澈河水”幻象完全迷惑的水手,脸上带着解脱般的安详笑容,已然翻过栏杆,纵身跳入了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身影瞬间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旋即消失的涟漪。
“噗通!”“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