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被王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到场边树荫下的长凳坐下。军医立刻拿出冰袋敷在他肿胀的左肩上,刺骨的冰凉暂时压下了灼烧般的疼痛,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焦灼。
夏语下场,如同抽走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和最强火力点。
黄华的组织依旧灵动,但缺少了夏语这个最稳定、最致命的终结点,对方的防守压力骤减,开始肆无忌惮地包夹黄华。王龙的冲击力依然凶猛,但对方内线双塔的协防让他举步维艰,强攻效率直线下降,还频频被盖帽。吴辉强在篮下更是独木难支,被对方中锋彻底打爆,篮板失守严重。
高一16班抓住了机会,利用身高优势频频冲击内线得分,外线也抓住几次空位机会命中中投。分差被一点点蚕食、抹平。
“防守!篮板!!”王龙在场内嘶吼着,声音带着血丝,却阻止不了对方一次次轻松地将球送入篮筐。
“嘟——!”下半场开场仅仅五分钟,对方一个漂亮的挡拆配合,中锋轻松放篮得分。
记分牌翻动:28:28!比分被追平!
场边16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夏语他们班的同学则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失落。王龙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挫败。黄华抹了把脸上的汗,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吴辉强更是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赵铁柱教官果断叫了暂停。
队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都蔫了?”夏语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低迷的空气。他坐在长凳上,左肩还敷着冰袋,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他看着围拢过来的队友,目光扫过黄华的不甘、王龙的暴躁、吴辉强的自责。
“看着我!”夏语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比分只是平了!不是输了!我们上半场怎么打的?靠的是一个人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龙,“龙哥,你的冲击力呢?被那两个傻大个吓住了?他们比你壮,但有你快吗?有你狠吗?”
王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暴躁被一股不服输的凶悍取代,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放屁!老子怕过谁!”
夏语又看向黄华:“华子!你的脑子呢?被他们包夹就懵了?我们还有龙哥!还有强子!分球!调动!拉扯他们的防线!你的手术刀呢?钝了?”
黄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最后,夏语看向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膛里的吴辉强:“强子!把头抬起来!你是我们的中锋!篮下就是你的地盘!抢不到篮板?那就卡死位置!别让他们舒服起跳!用你的吨位!顶住!哪怕只能干扰一下!那也是贡献!篮板是命根子!”
吴辉强被这带着信任的喝骂激得浑身一颤,猛地挺直了腰板,虽然眼神还有些闪烁,但声音却异常洪亮:“是!我……我顶住!”
“记住!”夏语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淬火的钢,“我们是一个队!少了谁,剩下的人也得把天扛起来!他们以为我们不行了?那就打给他们看!防守!篮板!把球给我运转起来!咬住!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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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来?”三人同时一愣。
夏语没解释,只是眼神异常坚定地看向赵铁柱:“教官,我还能上!”
赵铁柱看着夏语苍白的脸和肿胀的肩膀,又看看队员们被重新点燃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
暂停结束,四人重新上场,气势明显不同。王龙像头发狂的野牛,每一次冲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极大地消耗了对方内线,制造了混乱和犯规。黄华不再执着于强突分球,而是利用王龙制造的混乱,频频用精准的中距离跳投取分,同时眼观六路,指挥若定。吴辉强则彻底化身人肉盾牌,死死缠住对方中锋,用尽全身力气卡位、推搡,每一次篮板拼抢都发出沉闷的肌肉碰撞声,虽然还是吃亏,但对方中锋明显不再像之前那样予取予求了。
高一16班没想到对手在失去核心后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的韧性,一时有些慌乱。分差没有被拉开,双方陷入惨烈的拉锯战,比分交替领先,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和拼尽全力的防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汗水早已浸透每个人的球衣,沉重的喘息声在场上此起彼伏。记分牌上,32:34,高一16班领先2分!比赛时间只剩最后五分钟!
就在这时,夏语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一把扯掉左肩上的冰袋!他用力活动了一下左臂,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但他眼神里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看向场边的赵铁柱。
赵铁柱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夏语毫不退缩地回视。几秒钟的无声对峙。
“嘟——!”裁判哨响,死球机会。
“换人!”赵铁柱终于沉声喊道。
当夏语的身影重新踏入球场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本班同学山崩海啸般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