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川军畏战不前 督战官铁血逼战

鹰嘴崖下的川军主力团阵地,死气沉沉,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压抑的颓丧气。

夕阳彻底沉入大巴山深处,夜色漫上山坡,上千人的川军队伍密密麻麻扎营,却听不到半点操练声、喊杀声,只有士兵们压低的抱怨、咳嗽,还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与山头上独立团阵地的肃杀战意,形成了天壤之别。

敌军团长罗炳全,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军大衣,蹲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帐篷里,手里捏着刚收到的战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帐篷外,十几门重炮歪歪扭扭架在阵地前沿,炮口对着鹰嘴崖山顶,却没有半点要开火的迹象,炮兵们三三两两蹲在炮旁,抱着枪打瞌睡,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懒得做。

这已经是川军主力团抵达鹰嘴崖下的第三个时辰,从白天等到黑夜,别说发起强攻,连一次试探性进攻都没有。罗炳全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更是打不了。

反六路围攻的惨败,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每一个川军士兵的心头。短短十个月,刘湘集结的二十万大军,被红四方面军打得丢盔弃甲,官损五千、兵折八万,多少川军精锐成建制被歼灭,多少老兵油子成了红军的枪下鬼。眼前这支所谓的“主力团”,看似有一千二百多人,实则大半是抓来的壮丁,剩下的都是从前线溃逃下来的残兵,早就被红军打怕了,听到“李云龙”“独立团”这几个字,腿肚子都打颤。

尤其是白天,派出去的加强连,整整一百二十多号精锐,装备着冲锋枪、迫击炮,本想偷袭红军弹药库立个功,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独立团全歼,连个活口都没逃回来。消息传回阵地,整个川军队伍瞬间炸了锅,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个个面如死灰,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红军是天兵天将,独立团更是刀枪不入,上去就是送死。

“团长,不能打啊,这仗根本没法打!”副团长王麻子凑到罗炳全身边,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哀求,“咱们的兵,都是些残兵和壮丁,没受过正经训练,士气低到了谷底,再看看红军,刚缴获了咱们的冲锋枪、迫击炮,装备比咱们还好,又占着鹰嘴崖的天险,咱们上去多少人,都是给人家送人头!”

王麻子是跟着罗炳全打了好几年仗的老人,亲眼见过反六路围攻时,川军成连成排倒在红军阵地前的惨状,心里早就没了战意。他看着帐篷外垂头丧气的士兵,继续劝道:“你看看弟兄们,一个个都不想打,逃兵都跑了十几个了,再逼他们,要么哗变,要么全跑光,到时候咱们俩,没法向刘司令交代啊!”

罗炳全长叹一口气,把战报狠狠摔在桌上,眼底满是无奈与绝望。他何尝不知道这仗打不得?可军令如山,刘湘亲自下令,让他配合中央军,拿下鹰嘴崖,收复城口,违抗军令,军法处置,脑袋都保不住。

“我能不知道吗?”罗炳全压低声音,对着王麻子嘶吼,语气里满是憋屈,“可刘司令的命令就在这,胡宗南的中央军也在催,咱们要是按兵不动,两边都得罪不起,咱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话虽如此,可看着阵地里毫无斗志的士兵,罗炳全终究没敢下令进攻。他心里清楚,川军士兵本就乡土观念重,反六路围攻后,厌战情绪达到了顶峰,士兵们早就不想打仗了,只想回家种地,保住性命。之前跟着刘湘打红军,是为了粮饷,现在接连惨败,粮饷都发不出来,谁还愿意卖命?

帐篷外,几个川军老兵蹲在篝火旁,一边啃着干硬的窝头,一边低声抱怨,声音里满是怨气:“打打打,就知道打,反六路围攻,咱们死了多少兄弟?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都没人管,现在还要去打红军,红军那么能打,上去就是死,我才不干!”

“就是,听说独立团的李云龙,打仗狠得要命,之前多少川军部队,都被他全歼了,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要是有机会,也跑了,回家种地,总比死在这强!”

“刘湘司令就知道催,中央军就知道躲在后面,让咱们川军当炮灰,哪有这么打仗的?这仗,谁爱打谁打,我反正不去!”

抱怨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不少士兵纷纷附和,厌战、畏战的情绪,彻底笼罩了整个川军阵地。负责警戒的哨兵,靠着树干昏昏欲睡,连山顶独立团的动静都懒得看;炮兵们抱着炮弹,坐在地上发呆,压根没想着架设炮位、校准射程;就连基层军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约束士兵,自己也没了战意。

罗炳全听着帐篷外的抱怨声,心里愈发烦躁,却无计可施。他只能下令,让部队原地休整,加强警戒,严防红军偷袭,至于进攻,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心里打着算盘:先拖着,等中央军先发起进攻,等红军兵力、火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带着部队上去捡便宜,既能应付刘湘的军令,又能减少伤亡,保住自己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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