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标准而又庄重的军礼，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深潭的顽石，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

将军魂魄的致敬，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

紧接着，一名身着古朴王袍，头戴碎裂帝冠的王者魂魄，从无尽的怨恨中苏醒，他那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一抹审视的威严。他“看”着林渊，感受着那股不属于神庭，却同样霸道、同样不屈的守护意志。他缓缓地，低下了那颗宁死也未曾向神庭低下的高贵头颅。

一个、十个、百个、成千上万……

越来越多的魂魄，从纯粹的、混沌的憎恨中，剥离出了属于它们自己生前的意志。

他们之中，有身披百孔千疮法袍，指尖依旧掐着最后一道禁咒，与神庭战至最后一刻的修士；有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守护在破碎城门前的凡人战士；有驾驶着星舰残骸，撞向神庭主炮的孤独舰长……

他们生前的身份、种族、力量天差地别，但此刻，他们从林渊那片温暖的善业金光中，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不屈的反抗！那是至死不休的守护！

咆哮，渐渐平息。

攻击，早已停止。

亿万万的亡魂，不再试图撕碎林渊的意识，反而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旗帜，找到了可以承载它们跨越纪元怒火的唯一容器。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怨念，它们，重新成为了军队！

一股股残存的、却依旧磅礴到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再是攻击，而是一种主动的、虔诚的……献祭！

它们将自己最后的意志，最后的骄傲，最后的憎恨，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林渊的灵魂之中！

轰！

那静静悬浮于怨念之海中央的【万魂之冕】，剧烈地震颤起来。

它感受到了，它所承载的亿万灵魂，那意志的惊天逆转。

这件由无尽血泪与诅咒浇灌而成的归墟圣物，它本身并没有善恶，它只是忠实地反映着所有主人的意志。而现在，它的主人们，选择了新的王。

嗡——

【万魂之冕】发出一声悠远苍凉的嗡鸣，缓缓地，主动地，挣脱了怨念之海的束缚，朝着林渊的头顶，飘然而去。

……

万魂坑上空。

“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