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王伦缓缓放下那只天青釉茶盏,盏底与紫檀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冷脆响。
他眉间一蹙,目光缓缓扫过那姿态卑微的李公甫,定格在李瓶儿那张写满认命的脸上。
“李员外,”王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冷,“非是我不近人情,实乃钱庄铁律森严,不可因人而废。”
“你所述抵押——大名府三间铺面及大名府祖宅店铺,地段尚可,然其市估值几何,我亦略知一二。”
“其打包估价至多二万四千贯,且需寻得买家,耗时费力。此数距六万贯之需,相差悬殊。风险已超钱庄底线。”
“其次,这也是我最不齿之处。”
王伦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凛然锋芒!
“人非货物,岂能质押?!此等视亲生骨肉为奇货之举,禽兽不为!人伦何存?!”
“洪武钱庄立足之本,乃‘信义’二字!堂堂正正!若开此‘人质抵押’恶例,与那贩卖人口的牙行、逼良为娼的勾栏有何异?钱庄清誉,必将蒙尘!”
王伦的声音激荡,每一个字都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李公甫脸上。
“此例,绝不可开!此风,绝不可长!更何况,我虽远在临湖集,亦非闭塞之人。”
王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员外似乎…并非首次行此奇货可居’之举?听闻令嫒待字闺中时,你便有意将其送往大名府梁中书府上为妾,以作攀附之阶?若非彼时梁府后院风波骤起,此事恐早已成行?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不啻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