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显然是邹家的地盘,自己初次登门,终究不宜轻举妄动。
苏荃胸中真炁微荡,旋即被他强行压下,神色如常。
一排排坟茔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延伸至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檐角飞翘,门庭深阔。
正当苏荃抬步欲行之际,一道冷声自侧旁响起:
“站住。
你不是邹家人。”
出言的是位身着红袍的中年妇人,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戒备地盯着他。
她左手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右手却悄然背于身后,隐约可见一道符纸的轮廓藏于袖中。
“不必紧张。”苏荃语气平和,唇角微扬,“我非宵小之辈。
你是邹府的人?”
“不敢称主家亲信。”
妇人上下打量他数眼,确认其确为活人后,紧绷的肩头才稍稍放松:“我只是府中仆役。
公子衣着不凡,想必出自名门,怎会孤身来这邙山荒地?”
“仆役?”
苏荃未作回应,只眉梢轻挑。
在旧时,“家仆”二字分量极重,不同于寻常下人,乃是世代依附主家、生死相随的奴籍,多见于战国列国,宋以后便几近消亡,被幕僚家臣所取代。
未曾想,今日竟在邹家再见此制。
见苏荃沉默不语,红衣妇人眉头一蹙:“公子请回吧,此地不宜久留!”
苏荃目光掠过她,落向远处那座大宅:“去通报一声,就说茅山嫡传弟子苏荃,特来求见邹家家主。”
“茅山?”
妇人一怔,显然听过这个名号。
身为千年阴阳世家的仆从,纵使不曾修行,耳濡目染之下,对道门流派也知之甚详。
见她仍伫立原地,苏荃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刹那间,一缕源自真君玉剑的气息悄然流转,在妇人手中的纸灯笼上勾勒出一道符纹。
符成之时,玉光乍现,如月华倾泻,周遭千米内的浓雾顷刻溃散,阴气退避,连埋骨地底的怨灵也噤若寒蝉,再不敢躁动。
红衣妇人望着灯笼上流转的符印,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行礼:“真传恕罪,小的这就前去通禀!”
话音未落,已提灯快步奔向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