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地窖。
外面那些“熟悉”的声音和“努力”的挖掘声,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寒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细微却尖锐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恐惧的余波还在体内震荡,让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慌乱。时空管理局……他们刚才一定就在外面,用我最无法抗拒的方式试图诱捕我。冰冷的后怕沿着脊椎爬升。
他们放弃了吗?还是暂时退去,像潜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已经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囚笼,更成为了一个可能被标记的坐标,一个巨大的靶子!
求生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
空气还在从那条石缝中一丝丝渗入,维持着我摇摇欲坠的生命。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我必须扩大它!
休息了片刻,积蓄起一点点可怜的力气,我再次开始了徒劳的挖掘。目标不再是向上——那块巨石根本无法撼动——而是沿着石缝的边缘,向四周清理松动的泥土和较小的石块,希望能让缝隙变得更大一点,哪怕只能让我的手指伸出去,或者看到一丝外面的光。
过程缓慢而痛苦。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像冰刀刮过。体力飞速消耗,头晕眼花。
但我不敢停。
挖着挖着,我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东西,嵌在巨石边缘的泥土里。不是石头,触感更细腻,带着一种……人工的规整感?
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抠挖着周围的泥土,将那东西慢慢弄松,最后用力拔了出来。
握在手里,不大,沉甸甸的,冰凉刺骨。就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加上缝隙透入的微光),我勉强辨认出它的轮廓——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的金属盒子?外面似乎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冻硬的油布?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嵌在地窖入口的石缝里?
是原来就埋在这里的?还是……刚才爆炸时,从上面掉下来,恰好卡进来的?
强烈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其他情绪。我捧着这个冰冷的金属盒,摸索着回到相对干燥的粮食袋后面,用破大衣稍微遮挡了一下,然后颤抖着划亮了身上仅存的、最后一根宝贝似的火柴——那是之前从大衣另一个口袋里摸到的,一直没舍得用。
微弱的火苗亮起,驱散一小片黑暗。
我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个黄铜制成的盒子,巴掌大小,做工精良,边缘已经有些磕碰和锈蚀,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盒盖紧闭,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像是被刻意磨去的花纹痕迹。外面紧紧包裹的油布确实起到了很好的防水防潮作用。
这是……什么东西?谁埋在这里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绝不可能是鬼子或者游击队的物品。风格不对。
火柴很快燃尽,再次陷入黑暗。
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却在我手中仿佛有了温度,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里面是什么?珠宝?机密文件?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我强压下好奇心,将盒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身处。不管是什么,先带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