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法租界暗哨

其中一片纸屑翻转的刹那!

纸面上,极其精密地描绘着……

**一道纤细如毫发、扭曲如蛇形、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微型菊花状符文的暗线!**

这图案!这气息!与他体内瞬间激发的凶兆警示形成致命的共振!

“菊纹!”

陈默心中警钟狂鸣!不是南洋帮!不是青皮!是日本人!而且是带阴阳手段的日本术师到了!

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脱口的惊呼,脸上完美的商人式笑容只僵硬了千分之一秒,便更加热切地转向侍者:“哎呀呀,这点小风!吓人一跳!侬看……”他的手已经从钱袋移开,转而捂了捂心口,露出一副有点受惊的富家少爷模样。

侍者瞥了眼地上的碎纸屑,只当是风卷来的废纸,并未在意,反而因陈默的“胆小”和适度的塞钱手势(虽然没塞成,但姿态做足)而松动:“陈先生,下层重机区域确实有令,您……”

侍者话音未落。

蹬…蹬…蹬…

一阵沉稳、韵律分明、如同刻意踏响节拍的硬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码头上方通往贵宾休息区的舷梯方向传来。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在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清晰地穿透过来。

陈默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半拍!并非恐惧,而是猎物进入陷阱时那种冰冷专注的绷紧感。他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睑微微抬起,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线,刺向上方。

三道人影正沿着那条明显更宽敞、铺着红毯的舷梯稳步走下。

为首的日本人。目测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身材适中,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藏青色英国萨维尔街三件套,外面罩一件质地极佳的墨狐领毛呢长大衣。面孔瘦长,下颌线条如同刀削,两鬓染着极淡的霜色。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极为齐整、如同刷子般乌黑油亮的小胡子。神情平淡,眼神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中透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缓缓扫过码头的混乱景象时,仿佛在检阅一堆死物。

**藤原健次。**

他左手搭在一根比寻常手杖略长、通体呈一种极为深邃的黑檀色木杖之上。杖身光滑,隐带天然细密木纹,顶端并非常见的银箍或骨雕,而是镶着一枚鸡蛋黄大小、形状浑圆的黄铜镜!镜面打磨得异常光洁,在晨曦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铜镜的背面中心区域,极其精巧地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由某种暗红金属或宝石镂空雕琢而成的……**十六瓣菊花纹章!** 花蕊处一点极其细微的孔洞,如同窥视万物的魔眼。

藤原身后半步。

左侧一人,西装革履,身板壮硕,目光如同鹰隼般来回扫视,手指粗壮关节突出,脚步落点稳如磐石,显然是保镖头目。

右侧那人,则让陈默浑身的气血都悄然加速运转起来!

这人比藤原瘦小一号,穿着同样是裁剪精良的深灰英式三件套,外面罩的却是传统的玄色羽织。身形微偻,脚步轻飘,走在地上几乎没有声息。一张脸藏在竖起的羽织高领和压得极低的黑呢礼帽下,只能看到一段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和抿得死紧的薄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隔绝死气的阴冷,仿佛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陪葬物。他裸露在羽织袖口外的手指细长枯瘦,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但指甲根部却透着一抹极其不自然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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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

藤原的脚步在舷梯中段略作停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码头上熙攘的人流。就在他目光掠过某一堆垒得高高的货箱阴影区域时——陈默敏锐地察觉到——那人身后的阴阳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被高领遮挡的嘴唇似乎无声地翕动了一个音节!

而藤原手中那根菊花手杖顶端铜镜的镜面,极其短暂地、如同水波轻动般,掠过一丝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怪异的暗哑反光!那光芒不像自然反射的阳光,倒像镜面本身内部有粘稠之物在搅动!

一股极其阴寒、带着粘稠湿土和死亡气息的恶风,猛地从阴阳师羽织无风自动的下摆处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扑向火箱阴影深处!

阴影里,立刻响起极其短促轻微、仿佛被强行捂住的、带着极端惊恐的吸气声!紧接着,货箱深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吱吱”鼠啮般的急促声响,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藤原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迈步走下舷梯。仿佛只是掸去了袖口的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