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森有一个女儿,二十六岁,在伦敦艺术学院学习绘画。社交媒体上几乎找不到她的信息,但系统通过交叉比对,发现她去年曾在巴黎一家私人诊所就诊——诊断记录显示:重度抑郁症,药物治疗中。
保护欲。
一个父亲对患病女儿的保护欲。
伍馨闭上眼睛。
信息量太大,大脑开始胀痛。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将这些碎片整合,构建出一个立体的人物画像:卡尔森,白手起家的科技富豪,与黄昏会存在利益冲突,性格独立强势,有情感软肋,可能对黄昏会的控制感到不满。
潜在盟友?
不,太早了。
但至少,是一个可以试探的对象。
伍馨保存所有分析数据。
然后她看向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视频通话还有十小时四十三分钟。距离回国行动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需要休息,但更需要在脑海中预演——预演今晚的通话,预演明天的行程,预演回国后要面对的一切。
战争已经升级。
而她的战场,正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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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整。
清迈安全屋一楼临时搭建的视频通讯室内。
赵峰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加密协议验证代码,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冷蓝色光线,映照出赵峰专注的侧脸和额角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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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坐在摄像头前。
她穿着深灰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掩盖疲惫。虚拟背景已经启用:显示的是一个标准商务会议室的静态图像,窗外是模糊的城市天际线,看不出具体地理位置。变声器参数调整完毕——她的声音会被处理成略带机械感的中性音调,消除所有个人特征。
李锐站在房间角落。
他背靠墙壁,双手自然下垂,但伍馨知道,他的右手距离腰间枪套只有十五厘米。房间的门虚掩着,外面走廊的灯光被调暗,确保不会在镜头中留下影子。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中央弹出视频连接请求。
一个黑色的对话框,没有头像,没有名称,只有一行字:【加密频道#7-确认接入?】
赵峰看向伍馨。
伍馨点头。
赵峰按下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上半身——穿着深色西装,背景是纯黑色的幕布,看不出任何环境特征。脸部打了马赛克,像素化的模糊让五官无法辨认,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男性,中等身材,坐姿端正。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而平直:“晚上好。”
“晚上好。”伍馨回应,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后,听起来像某种人工智能语音。
“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对方说,“你收到的交易要约,来自一个‘中间人’。我的任务是确认你的意向,并传达一些补充信息。”
“什么信息?”
“第一,交易标的物——你拥有的‘特殊能力’——需要更详细的描述。第二,交易方式需要调整:不能一次性转让,而是分阶段授权,由我方技术人员现场验证。第三,交易地点定在迪拜,时间在七十二小时内。”
伍馨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分阶段授权。现场验证。这意味着对方想要的不只是“结果”,而是“过程”——他们想研究系统的工作原理,甚至可能尝试复制。
而七十二小时。
从清迈到迪拜,需要重新规划路线,需要新的假身份,需要应对机场安检——时间太紧,风险太高。
“条件太苛刻。”伍馨说,“我需要更宽松的时间,和更安全的交易环境。”
“你没有谈判筹码。”对方的声音毫无波澜,“要么接受,要么交易取消。而如果交易取消——你应该清楚后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伍馨深吸一口气。她需要试探——试探对方的身份,试探对方在黄昏会内部的位置。
“我有个问题。”她说,“关于交易标的物的‘价值评估’。你们是基于什么标准判断它的价值?”
短暂的沉默。
“商业机密。”对方说。
“但如果是商业评估,应该考虑市场应用前景。”伍馨继续说,“比如,在新能源投资领域,我的能力可以帮助精准判断技术路线的可行性。在娱乐产业,可以预测爆款内容的概率。这些价值,你们计算进去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伍馨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她说出“新能源投资领域”时,对方的身体有极其轻微的紧绷——肩膀向后收缩了大约一厘米,持续时间不到半秒。
系统在意识中标记:【微表情分析:警惕/敏感】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对方的声音依然平稳,“你只需要决定是否接受条件。”
“我需要知道交易的另一方是谁。”伍馨说,“是黄昏会,还是某个独立买家?”
画面突然静止了。
不是网络延迟——是对方主动切断了音频传输。屏幕上的马赛克人脸定格在那里,像一张诡异的面具。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
然后音频恢复。
“你的问题越界了。”对方说,“最后确认:是否接受条件?”
伍馨知道,不能再试探了。
“我需要二十四小时考虑。”
“你只有十二小时。”对方说,“明早八点前,给我最终答复。否则,交易永久关闭。”
屏幕黑掉。
连接中断。
房间里只剩下显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还有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赵峰快速敲击键盘,追踪信号残留——但对方显然使用了高级跳转技术,源头消失在虚拟服务器的迷宫中。
“追踪失败。”赵峰低声说,“至少经过七层代理,最终IP指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伍馨靠在椅背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刚才的每一帧画面,每一句对话。对方的反应,那些细微的停顿,那个关于“新能源”的敏感点——
“他不是黄昏会核心成员。”伍馨睁开眼睛,“至少,不是传统派。”
李锐看向她。
“判断依据?”
“如果是核心成员,不会对‘新能源投资领域’这么敏感。”伍馨说,“黄昏会的传统派以能源、金融、地产起家,新能源是他们想要压制的新兴势力。而如果是新生代,或者外围合作者,才会把这个领域视为机会而非威胁。”
小主,
“所以对方可能是——”
“卡尔森的人。”伍馨说,“或者至少,是倾向于卡尔森那一派系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