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外部资源接入确认。‘数字中华文明基因库’项目组学术合作名义获取。信誉背书等级:B+。潜在价值:专家咨询可提升内容专业度30%,学术资料可减少前期调研时间40%,公开活动参与可增加行业曝光度25%。系统能量:8%。短期记忆功能受损:45%。】
“伍馨?”林悦在电话那头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伍馨说,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本来以为那次研讨会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他们真的记住了。刘副主任说,有好几位专家在内部会议上提到了我的发言。”
“因为你说的是真话。”伍馨说,“真话总是有人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林悦问,“要先联系哪位专家?还是先要资料?”
“不急。”伍馨说,“你先让刘副主任那边把杭州研讨会的邀请函发过来。然后整理一份我们需要咨询的问题清单,按照优先级排序。资料方面,先要非遗分类标准和数据采集规范——这些是基础,也是我们最缺的。”
“明白。”林悦说,“那我今天就开始准备。”
“还有一件事。”伍馨说,“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包括团队内部,除了你、我、李浩、王姐,其他人先不要说。”
“为什么?”林悦有些疑惑,“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伍馨看向窗外,监视车辆里的年轻女性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在用纸巾擦手,“但好事有时候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低调一点。”
林悦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伍馨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屏保还在继续,星云缓缓旋转,那些光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注视着她。她移动鼠标,屏保消失,合同页面重新出现。签名栏里,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伍馨,两个字写得有些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她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合同已发送至幻境科技法务部审核”。进度条从0%开始缓慢前进,绿色的光带一点一点向右延伸。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主机箱侧面透出蓝色的LED灯光。
伍馨站起来,走到窗边。
街道对面的监视车辆里,那个年轻女性正在打电话。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车窗开了一条缝,有烟飘出来——她在抽烟。灰色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然后被风吹散。
伍馨推开窗户。
热浪涌进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柏油路面被晒热后的焦糊味。远处传来施工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咚,沉闷而有节奏。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她想起林悦刚才说的话。
“学术合作”。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没有资金注入,没有资源倾斜,甚至没有一纸正式的协议。但它代表了一种认可,一种来自最高层面的专业背书。在娱乐圈,在文化领域,有时候“名”比“利”更重要。有了这个名义,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接触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专家学者,可以拿到那些不对外的内部资料,可以进入那个封闭的学术圈子。
这或许就是“借势”的真正含义——不是直接要钱要资源,而是借用一个更大的平台,为自己的项目赋予更高的价值和合法性。
电脑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
伍馨走回桌前。合同审核通过了,幻境科技已经盖章回传。她下载文件,打印出来。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工作声,纸张一页一页吐出来,带着微微的热度。她拿起那叠还温热的纸,指尖能感觉到油墨的凹凸感,能闻到新鲜的纸张和碳粉混合的味道。
第一页,标题:《技术服务合同》。
第二页,甲方:幻境科技有限公司。
第三页,乙方:伍馨。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两个红色的印章——幻境科技的公章,和她刚才签下的电子签名。两个印记并排在一起,像某种契约的见证。
手机又震动了。
是李浩发来的消息:【设备检查完毕,明天可以提货。租赁公司给了我们九折优惠,因为听说我们是做非遗项目的。】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堆满半个仓库的拍摄设备——全景相机、激光扫描仪、动作捕捉服、灯光阵列。在照片角落,李浩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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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回复:【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提货。】
然后她打开邮箱。
林悦已经转发了杭州研讨会的邀请函。邮件标题很正式:“关于邀请参加‘文化遗产数字化标准研讨会’的函”。正文是标准的公文格式,落款是“数字中华文明基因库项目筹备办公室”,盖着红色的公章。附件里是详细的会议议程,从开幕式到分组讨论,从专家报告到圆桌对话,整整三天的安排,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伍馨点开议程PDF。
她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关键词上:“数据采集标准”“元数据规范”“版权保护机制”“国际合作框架”。这些都是他们现在最需要了解,也最缺乏专业知识的部分。如果能在研讨会上听到一线专家的讲解,如果能和同行交流经验,如果能拿到那些尚未公开的讨论稿——
门铃响了。
伍馨抬起头。透过工作室的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外面。她走过去开门,是王姐。
“金陵那边的住宿订好了。”王姐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酒店预订页面,“四间房,连住五天。高铁票也买好了,后天早上八点的那趟。车程四个半小时,中午就能到。”
她说话很快,带着经纪人特有的干练。今天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但伍馨能看见她眼下的黑眼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咖啡味——那是熬夜工作的痕迹。
“辛苦你了。”伍馨说。
“应该的。”王姐把平板放在桌上,然后注意到伍馨手里的合同,“幻境科技的签了?”
“刚签完。”
“那就好。”王姐松了口气,“晨曦基金的第一笔资金二十万昨天下午到账了。我查了账户,已经可以动用。设备租赁的定金我已经付了,剩下的等提货时结清。”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工作室里扫视了一圈。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现在堆满了各种东西——墙角是打包好的拍摄器材箱,桌上摊开着金陵地图和云锦资料,白板上写满了项目时间表和分工安排。空气中有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混合着纸张、油墨和电子设备散发出的复杂气味。
“王姐。”伍馨说,“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把“数字中华文明基因库”项目组来电的事说了一遍。
王姐听着,眼睛慢慢睁大。等伍馨说完,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天大的好事。”她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虽然没钱,但这个名义比钱值钱多了。有了这个,我们去找其他机构谈合作,腰杆都能挺直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伍馨说,“所以杭州的研讨会,我们一定要去。你安排一下时间,下个月——”
“下个月十五号到十七号。”王姐立刻说,“我刚看了邀请函。没问题,我把那几天的行程空出来。”
她拿起平板,开始快速操作。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伍馨看着她,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能闻到王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柑橘调的,清新中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一件事。”王姐抬起头,“周老先生那边,林悦联系上了吗?”
周老先生是金陵云锦的传承人,今年七十二岁。根据资料,他从十四岁开始学织锦,在织机前坐了五十八年,是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林悦花了三天时间,通过文化馆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他的儿子,约好了后天下午登门拜访。
“联系上了。”伍馨说,“后天下午三点,在他家见面。”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王姐问,“能配合拍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