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钻进他正在消散的血肉,顺着血管游走,织成一张流动的星纹网。他的手臂重新长出来,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金红交织的脉络,像极了当年他用龙魂陨铁敲出的那把雷纹菜刀的纹路。
外界,九洲天穹开始滴血。
不是雨,是血,浓稠得像刚熬好的阿胶浆,一滴滴砸在废墟上,砸在残魂身上。那些早已散逸的修士意识,在血雨中抽搐、扭曲,像是被人强行塞回了早已腐朽的躯壳。
可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湮灭时,星图亮了。
一道光从玄天宗遗址冲天而起,直贯星河。所有被血雨浸染的修士,无论远近,身上都浮现出相同的纹路——和方浩血肉中流淌的星纹一模一样。
有人在血雨中睁开了眼。
有人摸着胸口的纹身,喃喃:“这图案……怎么跟我娘腌咸菜时画的坛子封印有点像?”
没人回答他。
因为塔心之中,方浩正把最后一滴心头血,弹向青铜鼎的鼎口。
血珠飞出的瞬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古老、庄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现在你成了塔灵。”
他笑了。
“塔灵?”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铁匠铺老板砍价时的利落,“我拿烂锅炼过圣品丹,用草绳捆过渡劫妖兽,还把猫薄荷当救命仙草卖了十年——你管这叫塔灵?”
血珠撞上鼎口,没有炸开,而是像一滴油落进水里,缓缓渗了进去。
三息之后,鼎内传出一声猫叫。
很短,很轻,像是谁家宠物半夜踩到了键盘。
紧接着,整座塔的程序猛地一抖,初代宿主的声音戛然而止。鼎身晃动,裂开一道细缝,一道龙形虚影冲天而起,鳞片上还沾着点可疑的猫毛。
龙魂盘旋而下,托住方浩正在消散的身体。它的双眼本该是威严的金瞳,可在某一瞬,其中一道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一条细线——典型的猫眼。
方浩躺在龙背上,只剩半边脸还完整,另一半透明得能看见颅骨里的星纹在跳。
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指着鼎口,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下次别派AI冒充客服了,黑焱的爪印还留在主板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