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山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本就对林小乙这“空降兵”的能力和心性存着疑虑,此刻“人赃并获”,又有手下“老资格”的指证,怒火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林小乙!赃银在此,证人指证,你还有何辩解?!从现在起,即刻停职反省,交出腰牌,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不得离开衙门半步!来人!”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栽赃陷害和千夫所指的绝境,林小乙脸上却不见丝毫常人应有的慌乱、恐惧或是愤怒。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包刺眼的“赃银”,目光冷静得如同深潭,缓缓扫过“义愤填膺”的孙乾、“帮腔作势”的李焕,最后落回盛怒的赵千山脸上。
“总捕头,”林小乙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与周遭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否容卑职,说上几句?”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可说!”孙乾抢白道,试图打断他。
林小乙根本不理他,只看着赵千山,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道:“第一,关于这包银子。若真是卑职所贪之赃银,藏于自己床下,如此显眼之处,岂非愚不可及?为何不尽快寻机转移出衙,反而留在此地等着人来搜?此其一,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请总捕头细看这包裹银子的布。”他指向地上那块深蓝色的粗布。
赵千山眉头一皱,示意亲信将布拿起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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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布质地粗糙,乃码头力夫惯常用于包裹物品或垫肩之物,其上不仅沾染着河滩特有的湿泥,更散发着一股长期浸润形成的、难以祛除的河水腥气和鱼腥味。卑职今日确实刚去过码头,若真是卑职藏银,手上、官服上或许会沾染些许类似气味,但这布匹上如此浓烈、仿佛渗透到纤维里的味道,更像是长期在码头活动、甚至以此为生之人所有。”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倏地射向孙乾的靴子,“孙头,若卑职没记错,你今早声称家中有事,中途离开一段时间。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为何你此刻靴底边缘与鞋帮连接处,会沾着与这包银布上气味、色泽都极为相似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河滩湿泥?!”
孙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就想将脚往后缩,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刚才那副“义愤”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林小乙根本不给他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语速加快,逻辑如刀:“第二,关于令牌失窃。卑职离开衙门前往码头前,分明记得,是将那枚玄铁令牌与烧毁的账本残页一同锁入这个抽屉。”他精准地指向一个被暴力撬开、锁舌断裂的抽屉,“贼人是撬锁而入!试问,若真是卑职监守自盗,意图私吞令牌,何须多此一举,撬坏自己值房的抽屉?直接取走,或者制造一个失窃的假象,岂不更为方便,更不易惹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