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推官,”刘铁山眉头紧锁,语气生硬,“这是我们漕帮内部事务,不劳官府费心!老舵主是急病去的,帮内自有规矩处置!”
赵擎也冷眼旁观,并未阻止,他想看看这少年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小乙在棺木前站定,看了一眼里面面色青灰、双目紧闭的马啸天,并未理会刘铁山,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女子道:“柳姑娘,有劳。”
柳青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无视周围那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熟练地戴上一种鱼鳔制成的薄手套,俯身开始查验。她动作轻柔而专业,翻开死者的眼睑,仔细观察瞳孔,又凑近嗅了嗅口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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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摆弄他们舵主的遗体。刘铁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赵擎的眼神也愈发深邃。
片刻,柳青直起身,凑近林小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公子,体表无显着外伤,骨殖无损,口鼻咽喉处未见异物及灼伤痕迹,并非普通外伤致死。也无常见毒物引发的色泽变化与特殊气味,中毒迹象亦不明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死者双目瞳孔边缘,有极细微的针尖状血点,若非凑近极难察觉。这像是…颅内受了某种剧烈冲击所致。”
林小乙目光微凝,亲自俯下身。他无视了那死亡的气息,手指轻轻拂过死者冰冷的太阳穴,似乎在感受什么。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马啸天紧握的右拳上。那拳头攥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死前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用柳青递过来的银镊子,轻轻拨开那僵硬的手指。在拇指与食指的指缝深处,夹着一小片极其细微的,闪烁着青金色光泽的碎屑。
“这是…”林小乙将那碎屑小心取出,摊在掌心,借着有些阴翳的天光细看。那碎屑非金非玉,却有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质感,内部似乎还有细微的颗粒感。“青金刚玉砂。”他喃喃道,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身旁的张猛凑近一看,浓眉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压低声音:“头儿,这玩意儿…《绸庄焚尸案》里是不是也…”
林小乙不动声色地将那碎屑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心中已是波澜暗起。青金刚玉砂,一种极其罕见且坚硬的研磨材料,据说源自西域,怎会两次出现在离奇的命案现场?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依旧在对峙的赵擎与刘铁山:“老舵主死前最后一段时间,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生人?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
赵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不愿配合。刘铁山则梗着脖子:“舵主事务繁忙,每日见的人海了去了,我哪能个个记得!”
林小乙并不意外,他忽然向前一步,目光紧锁刘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个戴着玉扳指的生客,扳指质地不俗,上面…刻着飞鹤纹路。”
“你…你怎么知道?!”刘铁山脸色骤变,脱口而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他此言一出,连旁边的赵擎也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林小乙心中剧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鹤纹!果然是“云鹤”组织的标记!老舵主死前,果然与“云鹤”的外围人员接触过!这个神秘的组织,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云州城的阴影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老舵主的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联?
他正欲趁热打铁,继续追问细节,忽听身后人群边缘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呼,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鬼!有鬼啊——!”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个原本缩在人群后方的瘦小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五官因极度恐惧而扭曲,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之气。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雾气朦胧的江面,语无伦次地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