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丝线凑到蜡烛火上。火苗舔着丝线,线身却半点不燃。又取出随身的小剪子,连剪了三次,才“嘣”的一声剪断。
“和绸庄案里牵引通风窗的丝线一模一样。”文渊下了结论,“是‘鹤翼’匠人的手法。”
林小乙盯着那精巧得吓人的机簧,脑子里开始重构昨夜的情景:凶手先用“迷梦蕈”把陈老七迷昏了,然后布置机关——丝线穿过老账房的衣领或者发髻,另一头牵到门外什么地方。等夜深人静,凶手在室外轻轻一扯,丝线牵动机簧,把昏迷的陈老七“吊”上房梁。最后收走丝线,留下个完美密室。
“可凶手咋知道陈老七今夜会独自在这儿?”张猛挠着头,问出关键。
文渊已经翻开了随身带的漕帮值夜记录本,手指点着一行行字:“每月逢七、十七、廿七,陈老七都会独自进密室核对‘暗账’——这是老舵主生前定的规矩,十年没变过。”
“今天廿九。”林小乙说。
“所以凶手至少盯了他两个月,摸清了规律。”柳青接话,声音里透着寒意,“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谋算已久的局。”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晨光越来越亮,密室里的细节越发清晰。林小乙忽然蹲下身,看向那块被撬开的地砖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什么符号的下半截。
他取出炭笔和薄纸,仔细拓下刻痕。纸张举起来对着光看时,一个残缺的图形显现出来:似八卦非八卦,中间隐约有个鸟形的纹样。
“这是…”文渊皱紧了眉,“道家的‘鹤驭云纹’,通常刻在法器上,或者…”他顿了顿,“阵眼上。”
话音还没落,门外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个漕帮弟子冲进来,脸都白了:
“林捕头!码头…码头出怪事了!”
“说清楚。”
“昨夜沉尸的那片水,今早浮起好多死鱼!鱼肚子里…鱼肚子里有东西!”
几个人赶到码头时,栈桥边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花花的死鱼,腥气冲得人直犯恶心。张猛捞起几条,柳青用匕首剖开鱼腹——
里头不是鱼卵,而是一粒粒裹着黏液的、金灿灿的砂子。
青金刚玉砂。
更骇人的是,这些砂粒在水里竟缓缓蠕动着,像是活物一样彼此靠近,慢慢聚成一片。日头照在上面,折射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