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水袋?!”使者惊怒交加,猛然后退查看手指——指尖已经泛起一片灼伤的水泡。
小六子趁这机会,连滚带爬冲向破窗。使者想追,林小乙却“醉倒”在地,恰好堵住去路。就这眨眼的耽搁,小六子已经消失在窗外夜色里。
使者盯着迅速化成一摊浆糊的账册,又低头看看地上“烂醉如泥”的林小乙,兜帽下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沈老板…”他缓缓蹲下身,短刃抵住林小乙颈侧皮肤,“你今晚的运气,好得有点邪门啊。”
林小乙鼾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流下一道亮晶晶的“酒涎”。
两人僵持了足足五次呼吸那么长。最后使者收了刃,站起身——窗外火光照亮了云州半边天,总舵那火势显然超出了预料。
“我们还会见面的。”使者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像夜枭融进黑暗里,没了踪影。
林小乙又躺了十息,确认人走远了,才慢慢坐起来。他抹掉嘴角伪装的唾液(其实是早备好的糖浆),目光落在那摊账册化成的浆糊上。
浆糊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残留的火光下反射着微光。
他拨开糊状物,从里头捡起三片极薄的银箔。每片箔上都刻满了蝇头小字,居然是账册关键内容的复刻!银箔防水耐蚀,刚才的“腐水”只融了纸质封面,箔片却完好无损。
“那小六子…早有准备。”林小乙心里一震。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调包计。
他把银箔揣进怀里,迅速离开船坞。走出百步后,闪身钻进小巷,褪去商贾外袍,露出里头一身夜行衣,朝与小六子逃跑相反的方向潜行——这是反跟踪的基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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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州府刑房密室。
三片银箔在油灯下铺开。文渊举着西洋放大镜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这是‘鹤羽’的暗账摘要,”他声音发紧,“记录了七年来通过漕帮洗钱的所有关键节点。你看这笔——”他指向第二片银箔上的条目,“景和十年春,经龙门渡转运黄金五万两,接收方代号‘玄龟’。”
“玄龟?”柳青正在检验林小乙衣襟上沾到的浆糊残留,闻言抬头,“这代号在《私盐网络案》的走私图里出现过,是江南私盐贩子的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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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里。”文渊指向第三片银箔角落的一行小字,字小得跟蚂蚁腿似的:“‘丙辰年龙门货清单:活砂三十箱、丹炉残器五件、异人骨七具、天外金铁三百斤’。”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异人骨?天外金铁?”
“还有更吓人的。”文渊调整银箔角度,让灯光以特定角度斜照。原本看着空白的边缘,竟浮出一行隐藏的密文:
“周氏以漕运洗金,十抽其三,余者供‘龙门实验’。实验所需:活砂、异材、生祭。丙辰年七月十五,首次‘唤醒’失败,折损匠人十三。今岁再试,需童男童女各七,时辰定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