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琴遗音案(之)父与子·被迫的协作者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唤醒魂识?引魂?这是什么邪术?!”

文渊继续解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迫不及待要揭开这恐怖的真相,又像害怕读完全部:

“后面写……‘七弦对应七窍,七窍连通七魄。以特定频率组合振动,可暂时剥离生魂,引至他处寄存。若得百八生魂归一,可开幽冥之路,通阴阳之界……’”

他忽然顿住,眼睛死死盯着日记最后几行加密最深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再是文字变形,而是一种陌生的、类似道门符箓的图形密码。他迅速翻找密码本,手指划过书页,最终停在一本破旧的《茅山符咒密录》上。

对照,辨认,翻译。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改良为什么?”张猛忍不住追问,手握住了刀柄。

文渊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瞳孔在晨光中收缩如针尖:“改良为‘意识收集术’。他们不需要杀死目标,只需要用琴音暂时剥离目标的意识——或者说‘魂魄’、‘神识’——导入某种‘容器’。八月十五,龙门渡,七琴同奏《离魂引》第七杀律,配合活砂共振场、镜鉴术的催眠引导、‘迷神砂’降低意识防御,可以同时剥离一百零八人的意识,汇聚成……”

小主,

“汇聚成什么?”林小乙追问,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文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日记写到这里断了。最后几个图形符号是:‘汇聚成……完整的……’后面被大团墨迹污损了,看不清。但在这一页的页边,赵无痕用极小极小、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补了一句:‘小川,爹可能回不来了,但你一定要活下去。记住,八月十五那天,别听任何琴声,用棉絮塞紧耳朵,往东跑,一直往东跑,别回头……’”

最后的叮嘱,是一个父亲在深渊边缘、在自知必死时,能想到的、保护儿子的唯一方法。

别听琴声——那会剥离你的意识。

捂住耳朵——隔绝那杀人的频率。

往东跑——逃离这个即将成为祭坛的城市。

别回头——不要像爹一样,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林小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锐利,所有情绪被压缩、冻结,只剩下猎手锁定目标时的绝对专注。

“柳青,药渣分析结果?”

柳青走回石台,端起最大的那个铜钵,里面是黑褐色的糊状物:“两种药渣,分得很清楚。一种是最常见的麻黄桂枝汤残渣,治风寒的,应该是赵小川初期发烧时服的。但另一种——”她用小银勺舀起一小撮粘稠的黑色糊状物,放在琉璃片上,“含有高浓度活砂微粒,粒径在五到八微米,表面有蜂蜡和松脂混合的包衣。还有至少三种神经毒素的混合残留:乌头碱、曼陀罗提取物,以及一种我还没完全辨明的生物碱,来自某种西域毒草。”

她将琉璃片凑到窗前阳光下,用放大镜观察:“你们看,这些活砂微粒的包衣厚度不一,有的厚些,有的薄些。这种不均匀的包衣工艺,可以让活砂在体内分批、分时释放。也就是说,服用一次,毒素会在未来一个月内分三到四次‘发作’,每次都需要新的‘解药’来暂时压制。如果停药……”

她放下琉璃片,看向众人:“停药的人,会经历三次到四次进行性加重的‘活砂中毒复发’,一次比一次痛苦,最终在剧痛中内脏衰竭而死。而所谓‘解药’,不过是含有更高剂量神经毒素的混合物,用更强的毒性暂时压制前一种毒性,形成恶性循环。”

“定期控制,逐步升级。”林小乙走到石台前,凝视那些黑色的、粘稠的残渣,像凝视着人性最深的恶意,“每月发作一次,赵无痕就必须每月去求一次‘解药’,同时领受新的、更罪恶的任务。如果他反抗,或者任务失败,云鹤连‘解药’都不需要停,只要拖延几天给药,赵小川就会在痛苦中死去。”

他想起日记中的时间线:六月中旬开始“治疗”,七月初改造焦尾琴,七月廿五下毒,八月初三徐文远死,八月初四取共鸣轸、陈伯安死……节奏越来越快,任务越来越急。

“云鹤在赶时间。”林小乙缓缓道,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击,敲出规律的、如心跳般的节奏,“他们在八月十五前需要完成所有测试,收集足够数据,优化所有参数。赵无痕的价值,在于他是云州最顶尖的调音师,能精确实现他们需要的频率、振幅、谐波组合。但如今徐文远已死,陈伯安已死,赵无痕知道得太多,价值将尽……”

“他成了下一个灭口目标。”张猛接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而且他儿子还在云鹤手里,他们随时可以用小川的命逼他就范完成最后任务,或者直接除掉这对父子,永绝后患。”

文渊忽然想起什么,快速翻到日记中段,找到七月十五左右的记录:“这里,七月十五前后,赵无痕提到神秘人带他去了一个‘试验场’看成果。他看到……看到三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都戴着特制的青铜头盔,头盔上连接着黑色晶体导线,导线的另一端没入墙上的金属板。神秘人坐在远处,弹了一段简短的琴音——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几个特定频率的音符组合。那三人就同时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但眼睛睁得极大,眼珠上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又像是……灵魂被强行抽离时的空洞。”

“活体意识剥离实验。”柳青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住石台边缘,“他们在测试琴音对不同个体的意识剥离效果、耐受阈值、导入容器的稳定性……那三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文渊翻页,沉默片刻:“日记里没写。但在这一页的页边,赵无痕用颤抖的笔迹补了一句:‘三日后,再去看,笼已空,墙上有血迹,擦得不干净。’”

林小乙脑海中迅速整合信息:药铺投毒案的报告里提到,八百七十三名服药者中,六十七人达到高同步率,目标是八月十五前凑齐一百零八人。

现在又多了“声波载具”这条线。

多线并进,多维实验——药物控制、声波剥离、镜鉴术引导。

云鹤要的不是简单的杀人,不是制造疯子,而是某种……大规模的意识收割、存储、或许还有转移或融合。那所谓的“千魂归位”、“开阴阳之门”,背后到底藏着怎样恐怖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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