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礼没有矫情,用尚能活动的左手,配合星娅的帮助,将右臂和后背几处大的伤口露出来。
伤口狰狞,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色冰晶,散发着阴寒煞气。
星娅看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但手上动作却不见慌乱。
她先用水囊中的清水小心冲洗伤口,洗去部分血污和碎石,然后用软布蘸取陶罐中那黑绿色、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微弱灵气波动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微微的麻痒感,确实对驱散表面寒气和促进皮肉愈合有些作用,但对于侵入经脉的阴煞和深处的本源之伤,效果寥寥。
向之礼默默忍受着,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此地的资源,恐怕难以让他快速恢复。
或许,那尊战神像中残留的“神”意和金焱本源,才是关键。
但要引动和利用那股力量,需要契机,也需要他自身恢复一些实力。
就在星娅为他处理背上最后一道伤口时。
“呜——呜——呜——!”
岩窟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短促、尖锐、仿佛用某种骨质号角吹出的警报声。
声音凄厉,瞬间打破了岩窟内的平静。
所有遗民脸色大变。
原本在做事的成年人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抓起放在手边的简陋武器,大多是绑着黑色石片或骨片的短矛、石斧,紧张地看向入口方向。
孩子们被妇人迅速拉进屋内,关上门板。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恐惧与决绝交织的气息。
长老猛地转身,看向入口,脸色阴沉如水。
“是巡哨的警报!这个月第三次了……那群该死的‘秃鹫’!”
星娅的手一抖,药罐差点脱手,她看向长老,眼中满是焦急。
“阿爷,阿爹他们今天去东边采集‘凝光苔’了,还没回来!岩窟里剩下的战士不多……”
长老拄着骨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聚集起来的族人,能战的青壮不过二十余人,且个个面黄肌瘦,气息微弱。
而根据以往经验,那些“秃鹫”每次来袭,至少都有三十人以上,个个凶悍,装备也比他们好。
绝望的情绪在无声蔓延。
向之礼目光微凝。
他虽听不懂“秃鹫”具体指什么,但无疑是来袭的敌人。
看这些遗民的反应,是经常遭受劫掠的星空盗匪之流。
他如今重伤在身,自顾不暇,本不欲节外生枝。
但目光掠过眼前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星娅,掠过周围那些紧握粗陋武器、眼中虽有恐惧却无人退缩的遗民,再看到岩窟中央那尊残破却依旧挺立的战神像。
他想起了金焱殿壁画中,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为庇护弱小而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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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怀中猰貐骨片与战神像的共鸣。
想起了自己刚才还承诺“尽力相助”。
有些事,看到了,便无法置身事外。
“长老,”
向之礼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来袭者有多少?实力如何?”
长老霍然回头,看着向之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是苦笑。
“是‘碎星盗’,一群在附近几处废弃星辰流窜的匪徒,乘着简陋的星筏,专劫掠我们这样的小聚落。”
“这次听警报的急促程度,来的人不会少,至少有三十,可能更多。”
“他们头领是个三星左右的魔修,手下也多是练过些粗浅魔功的亡命徒,比我们这些只靠采集‘星尘’勉强维持点力气的人……强得多。”
三星魔修,三十余亡命徒。
放在平时,向之礼弹指可灭。
但此刻,他内伤沉重,本源受损,右臂几乎废掉,能动用的力量百不存一。
他沉默了一瞬,在长老和星娅逐渐黯淡的目光中,缓缓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动作牵动伤口,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下。
星娅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却被他轻轻摆手制止。
“我伤重,无法久战,也未必能敌得过对方头领。”
向之礼说得直接。
“但或可设法惊退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或是等外出采集的人回援。”
他看向岩窟入口方向。
那里是一段狭窄、曲折、易守难攻的天然甬道,是岩窟的天然屏障。
“可否将还能战斗的人,集中在入口甬道后的第一处宽敞地?那里地形狭窄,对方人多也无法完全展开。”
向之礼快速道。
“给我……三息时间,在敌人第一波冲入时,由我先行出手。无论效果如何,你们立刻补上,死守缺口。”
长老深深地看着向之礼,仿佛要看清他平静面容下的真实意图。
最终,他重重点头。
“好!岩窟之子的命,本就朝不保夕。今日,便信你一次!”
“星娅,你带几个人,把备用‘星尘’都搬到战神像后面去!其他人,跟我去甬道!”
命令下达,遗民们尽管恐惧,却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迅速行动起来。
向之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疼痛和虚弱感,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他调动着丹田内那黯淡道种中仅存的一丝金火本源,沟通识海中沉寂的猰貐战魂印,引动怀中猰貐骨片内积攒的、来自环境“星尘”的那点温热精纯金气。
力量微弱得可怜,但他要的,不是硬拼,而是“势”。
他让星娅扶着他,来到甬道后第一处宽敞地的侧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隐蔽。
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甬道出口。
外面已经传来了嚣张的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越来越近。
“里面的老鼠听着!乖乖把今年的‘星髓供奉’和能用的东西都交出来!再送十个年轻女人出来!”
“否则,今天老子就血洗了你们这老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