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甯闻言,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彦宸的头顶,投向窗外那片被秋风梳理得干净湛蓝的天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的语气,吐出两个字:“我闲。”
“噗——”
彦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闲?!您老人家会闲?!您字典里有这个字吗?!他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他看着张甯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失败了。她好像……是认真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始抱怨,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控诉”:“闲?!师父,你居然说你闲?!你知不知道‘闲’这个字怎么写啊?你闲着没事干,不应该多关心关心你那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求知欲爆棚、嗷嗷待哺的徒弟我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痛心疾首,“你应该利用这宝贵的‘闲暇’时光,和我多交流、多互动、多培养培养我们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和师徒情谊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把这黄金般的‘空闲’时间,浪费在那种……那种听起来就像铁皮盒子在唱歌的‘计算鸡’上面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张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张甯静静地听着他这一长串充满了夸张形容词和强烈情感控诉的抱怨,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在欣赏一段与己无关的单口相声。直到彦宸因为激动而气息稍显不稳,暂时停顿下来寻求回应(或者说,等待“审判”)时,她才缓缓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甚至比刚才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带着金属冷光的质感,但又不像纯粹的嘲讽那般尖锐,反而像是……像是在用一种极其冷静的方式,安抚(或者说,规训)一只因为没得到骨头而撒泼打滚的小狗。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基础概念错误,“纠正你的几个逻辑谬误和事实偏差。”
彦宸下意识地闭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尽管眼神里还残留着委屈和不服。
“第一,我是否‘闲’,以及如何支配我的‘闲暇’时间,属于我的个人自由范畴,与你无关。你的‘求知欲’,可以通过预习、复习以及独立思考来满足,而不是依赖于将我的时间据为己有。”她的措辞精准而冷静,像是在解剖一个社会学案例。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将‘计算机’形容为‘铁皮盒子唱歌’,暴露了你在这个领域认知水平的……嗯,原始性。建议在不了解一个事物之前,至少保持基本的尊重,或者,闭嘴。”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地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向彦宸的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你目前表现出的逻辑理解能力和信息接收效率来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精确的词语,“我严重怀疑,即使我把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给你‘互动’,其投入产出比也远低于我去理解冯·诺依曼结构或者研究布尔代数。毕竟,”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补充道,“教一头猪学会上树,和理解二进制的逻辑转换,难度系数……可能差不多。而我,通常倾向于选择挑战性与回报率更高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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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宸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张甯那段信息量巨大、逻辑严密、嘲讽技能点满的“三段论”组合拳直接轰成了宕机状态。
猪……上树?
二进制……逻辑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