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也太激烈了。张甯刚承认，他就立刻跳出来，而且不是为自己辩解，不是撇清关系（虽然他之前的行为暗示了决裂，但此刻他完全没提），而是火力全开地对着张甯输出，说的还全都是他这个班主任最想强调、最担心的问题？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前女友”（或者暧昧对象）承认恋情而愤怒或解脱的男生，更不像是一个被无辜卷入“早恋”风波想要自证清白的学生。

这感觉……倒像是……

张甯静静地看着彦宸发红的面孔，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他那些“字字诛心”的控诉。她的心绪如同潮水般起伏，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开口打断他，告诉他“够了，别演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行。既然她选择了这条最险的路，那么彦宸此刻的表演，就是他们唯一的、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应对方式。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承认，构建一个相对“合理”且能被接受（或者说更容易被引导向批评教育而非严厉处分）的语境。

她的目光落在彦宸紧握的拳头上，落在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脖颈线条上，心中五味杂陈。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关键时刻，这演技和担当，却总是出人意料。

彦宸似乎终于将胸中的“悲愤”倾泻得差不多了，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在张甯身上，仿佛在等待她的“忏悔”或“醒悟”。他最后几乎是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张甯！你醒醒吧！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难道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值得你赌上自己的前途、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吗？！你……你太让我失望了！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饱含“血泪”的控诉，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沉重的打击，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张甯，也不看班主任，而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姿态，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虽然脸上并没有眼泪，但这动作极具感染力），声音沙哑地、带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疲惫感，对班主任说道：

“老师……对不起，我……我有点失态了。但是……我真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彦宸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仿佛刚才那番痛心疾首的“劝诫”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微微低着头，肩膀垮着，将一个被“残酷真相”打击到失魂落魄、却又强撑着想为“误入歧途”的朋友挽回一点什么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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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锐利的目光在他和张甯之间来回扫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着彦宸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只是此刻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复杂情绪的张甯，心中的疑窦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太假了。

彦宸的反应太激烈，太刻意，太……“正确”了。正确得就像是照着一本《如何扮演一个对早恋好友痛心疾首的正义伙伴》的标准答案在演。尤其是他最后这句看似道歉、实则仍在强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班主任不是傻子，他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学生“表演”没拆穿过？彦宸这堪称影帝级别的发挥，非但没能完全说服他，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疑虑，决定不再被彦宸牵着鼻子走。他必须重新夺回谈话的主动权，直接面对问题的核心——张甯。

然而，就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用一种更严肃、更具穿透力的语气直面张甯时——

“老师！”彦宸仿佛不甘心就此“退场”，又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恳切，抢在班主任之前再次开口，“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可能都觉得我是在……是在偏袒她，或者是在……找借口。但是！张甯她……”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