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带领着他们穿行的,与其说是小径,不如说是野兽在密林中踏出的模糊痕迹。藤蔓缠绕,气根垂落,脚下是厚厚的、潮湿的腐殖质,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植物发酵的味道,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在四周聒噪,形成一片生机勃勃却又危机四伏的屏障。
独狼背着伊万,步伐依旧稳健,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莱利抱着箱子,气喘吁吁,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吴枫走在最后,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体内气息流转,驱散着湿热带来的不适,也敏锐地捕捉着密林中任何不自然的声响。
林的速度很快,她对这片雨林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院,身影在错综复杂的植物间灵活穿梭,偶尔会用砍刀利落地劈开过于茂密的枝叶。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依着几棵巨大的榕树,搭建着几座高脚木屋。木屋巧妙地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棕榈叶,若非走到近前,极难被发现。
“到了。”林在一座最大的木屋前停下脚步。
木屋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和“现代化”。虽然家具简陋,多是原木打造,但角落里摆放着几台依靠太阳能电池板和隐藏发电机供电的通讯设备、医疗仪器,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净水系统。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正坐在一台仪器前,记录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越过吴枫等人,落在了伊万身上。
“伤员放在那边。”老者指了指屋内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木床,语气平淡,带着学者特有的专注,仿佛伊万不是一个重伤的人,而是一个亟待研究的样本。
林对老者点了点头:“陈博士,麻烦你了。”
陈博士没有回应,已经起身走到了床边,开始检查伊万的伤势,动作熟练而迅速。
吴枫将目光转向林:“这里是‘鼹鼠’的据点?”
“一个安全点。”林纠正道,走到水壶边倒了几杯清水递给他们,“‘鼹鼠’没有固定的据点,只有无数个像这样的,随时可以启用和废弃的连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