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万鳞定空舟,如同被猎鹰撕扯过的伤鸟,拖着支离破碎的船体与弥漫不散的悲怆之气,艰难地穿越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光流,重新驶入相对“稳定”却依旧死寂的墟空。来时承载着四海菁华与决死信念,归时却只剩下满目疮痍与刻骨铭心的牺牲。
敖丙太子立于几乎被撕裂的舰桥,龙袍染满自身与同袍的鲜血,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化不开的悲恸。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由自身本命龙鳞炼制、此刻正微微发烫的鳞片。这鳞片中,以龙族秘术烙印下了此行所见的一切——归墟之门的恐怖形态、那由东皇太一残魂所化的守护者的可怕力量、墟空的诡谲险恶,以及……雷震子以身殉道,引动定海神针终极之力短暂干扰归墟之门的最后景象。
这份情报,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每一点信息,都浸透着鲜血与生命。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敖丙在心中无声地嘶吼,不顾自身伤势,疯狂催动着神舟残存的动力。他必须将这份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关乎洪荒命运的情报,尽快带回去!
当万鳞定空舟那残破不堪、灵光几乎彻底熄灭的船体,如同幽灵般冲破东海龙宫外围屏障,重重砸落在早已严阵以待的接应广场上时,整个龙宫一片死寂。
早已等候在此的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以及众多龙族长老,看着那几乎解体的神舟,看着那一个个手互搀扶、伤痕累累、数量不足出发时三分之一的幸存者,看着敖丙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千年的面容与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龙鳞,所有龙的心都沉入了无底深渊。
无需多言,那弥漫的悲壮与绝望已然说明了一切。
敖丙踉跄着走下舷梯,来到四海龙王面前,他张了张嘴,想汇报情况,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最终只是将那枚滚烫的龙鳞,双手颤抖着,递到了父王敖广面前。
敖广龙王接过龙鳞,龙目闭上,神念沉入其中。片刻之后,他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一口压抑不住的逆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父王!”
“大哥!”
众龙王与长老惊呼上前。
敖广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他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夹杂在无尽悲痛中的决然。他将龙鳞递给身旁的西海龙王敖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你们都……看看吧。”
当四海龙王与核心长老们依次读取了龙鳞中的信息后,整个接应广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与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归墟之门的真相、东皇太一残魂的恐怖、雷震子的壮烈牺牲……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坏的预估。
“雷震子道友……高义!”西海龙王敖闰,这位以冷峻着称的龙王,此刻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清楚,若非雷震子最后的牺牲,敖丙与这最后的情报,绝无可能归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东海龙王敖广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老泪,龙目之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名为责任,名为复仇,更名为……延续!“雷震子道友与所有牺牲的儿郎,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了最关键的情报,也证明了……归墟之门,并非不可撼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龙王与长老:“定海神针的终极禁制,既然能在门外汇聚力量形成干扰,那么……若我们能将力量汇聚于四海,通过四海海眼与定海神针本体的联系,是否有可能……将这干扰,变为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程封印?!”
这个大胆的设想,让所有龙王心神剧震!
远程封印归墟之门?!
借助四海本源与定海神针本体之力,隔着无尽墟空,对那位于世界尽头的终极之“门”施加影响?!
“有可能!”一位钻研龙宫古籍数千年的老鼋长老激动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定海神针乃禹王疏导万水、定鼎九州之圣器,其与四海本源、与水元法则的联系是根植于洪荒根基的!而归墟之门虽位于尽头,其侵蚀之力却也是通过水元蔓延!若能以神针为核心,调动四海残存的所有本源力量,再辅以……辅以西岐那边可能汇聚的众生信念之力(他想到了雷震子来自西岐),或可形成一股跨越虚空的‘定义’洪流,强行对那归墟之门施加‘存在’层面的压制与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