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元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慕容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慕容海面色稍缓,但未置可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另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慕容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第二个问题。你手中‘阴阳混沌盘’,乃至集齐的‘三才’信物,皆蕴含非凡之力。力量本身无善恶,但人心难测。你如何保证,拥有如此力量,将来不会恃强凌弱,不会为祸一方,甚至……不会反噬我慕容家?仅凭你空口承诺,恐难服众。”
这是对陈玄墨心性和未来可能性的拷问,比第一个问题更深一层。
陈玄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依旧被幽冥圣火小心包裹的“煞核”。黑色的晶石在幽蓝火焰中沉浮,散发着不祥而危险的气息。
几位元老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连慕容清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此物,乃江城‘天斩煞’与阴脉结合所生之‘煞核’,蕴含着海量负面能量与混乱意念,可视为一种极致的‘恶力’。”“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威廉姆斯,想用它制造‘气运炸弹’。”陈玄墨托着“煞核”,声音沉稳,“晚辈夺得此物后,本可有许多选择。或尝试吸收其力以增强自身——但风险巨大,易被邪念侵蚀;或将其彻底毁灭——但可能引发能量反噬,伤及无辜;亦可将其封存或交予他人处理。”
他看向元老们:“晚辈选择以自身混沌盘之力,辅以幽冥圣火,将其禁锢、缓慢净化。此过程耗时耗力,于我并无直接益处,反而需时刻分心压制其反噬。为何如此?”
他自问自答:“因为晚辈认为,力量当用于止恶、护善、平乱。混沌盘有调和之能,便当调和冲突;‘浩然简’有疏导安定之意,便当疏导灾厄、安定人心。持有力量,更当敬畏力量,明了其责。若将来晚辈真有堕入邪道、为祸苍生之日,”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清澈坚定,“无需他人动手,晚辈体内龙煞失衡、混沌盘反噬,便足以自取灭亡。此非虚言,乃修行根本之道。”
说完,他重新将“煞核”小心收起。殿内一片寂静。陈玄墨没有直接保证“我绝不会”,而是通过对待“煞核”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侧面展现了自己的力量观和责任心,甚至点出了自身力量体系的制衡与风险,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慕容渊深深看了陈玄墨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但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并非无动于衷。
这时,坐在右侧末位、一位面容严肃、一直未曾开口的元老慕容岳,沉声提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为务实的问题:“即便你心性可信,能力可用。但你应对‘天斩煞’之理念,似乎始终强调‘疏导’、‘平衡’,主张以温和手段调理气场,化解煞气。然而‘天斩煞’来势汹汹,背后更有‘普罗米修斯之火’这等组织推波助澜,其势已成,危害日显。你之方法,是否过于理想化,见效缓慢?若在调理期间,煞气再次爆发,或敌人发动更大袭击,造成重大损失,你待如何?慕容锐主张采用更主动、甚至更激烈的手段介入控制,或许虽然后患难料,但见效更快。你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直指方法论和现实效率的冲突,也是慕容锐那一系攻讦的关键点。
陈玄墨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缓缓道:“慕容岳前辈所虑甚是。‘疏导平衡’之法,确非立竿见影之速效药。洪水来时,一味堵截或许能暂保一时,但水压积聚,终有溃堤之险,且后患无穷。大禹治水,之所以成功,正是舍弃了其父鲧‘堵’之旧法,改用‘疏’之新策。此法初期看似更慢更艰,需勘察地形,开凿河道,协调万民,耗时良久,然一旦功成,则水归其道,永绝后患。”
他结合自身经历:“‘天斩煞’如同被强行扭曲、积聚的‘病气’与‘负面能量洪流’。若以暴烈手段强行镇压或试图‘控制利用’,如同对重症病人下虎狼之药,或试图将瘟疫病毒制成武器,或许能短暂压制或获得危险力量,但稍有不慎,便是反噬自身、遗祸无穷。江城‘煞核’便是明证。‘普罗米修斯之火’所为,正是此等竭泽而渔、饮鸩止渴之举。”
“晚辈之法,是寻其病根——风水格局破坏、地脉紊乱、人心躁动汇聚。以三才之力稳定‘天地人’基本盘,以混沌盘调和紊乱气场,如同为病人固本培元、理顺气血。过程或许需时,且需应对期间病情的反复(煞气爆发)和外界干扰(敌人袭击)。”他语气坚定起来,“但这才是治本之道。至于期间可能的风险,晚辈不敢妄言能完全避免,但必当竭尽全力,与慕容家及所有正道同仁携手,共抗外敌,稳守局面,为‘疏导’争取时间与空间。此非独力可成,需众志成城。”
他最后看向慕容岳,坦然道:“至于慕容锐先生之法,晚辈不敢苟同。与虎谋皮,终被虎伤。将希望寄托于危险的外部技术或组织,或许能得一时之利,却可能丧失根本,乃至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小主,
一番话,引经据典,结合实例,清晰阐述了“疏导平衡”理念的深层逻辑和长远意义,也坦然承认了其面临的挑战和需要集体协作的现实,同时对慕容锐的激进主张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反驳。
承德堂内再次陷入安静。五位元老神色各异。慕容清抚须沉吟,慕容海若有所思,慕容渊依旧闭目,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慕容岳眉头紧锁,似在权衡。而另一位之前未发言的慕容岑元老,此刻却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