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建成便点了两名心腹将领随行,三人轻装简从,走出帅府,朝着李元吉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朔风呼啸,军营之中灯火稀疏,士兵们皆已歇息,唯有巡夜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夜色中缓缓前行,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李元吉一路陪在李建成身边,嘘寒问暖,句句皆是关切,时不时提起儿时的趣事,说起当年一同在演武场练剑、在学馆读书的光景,语气亲昵,仿佛又回到了兄弟和睦的年少时光。
李建成听着,心中暖意渐生,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只当之前的种种疑虑都是自己多心,暗自庆幸没有早早将密信送出,没有伤了兄弟和气。他边走边叹,只觉得这场风波终究是过去了,兄弟二人依旧能同心协力,共守大唐。
他全程未曾察觉,沿途的营帐阴影中,一道道黑影悄然隐匿,目光阴鸷地盯着他的背影,手中紧握着冰冷的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群起而攻之。
两名随行将领虽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却碍于太子殿下的命令,不敢多言,只是紧紧护在李建成左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可夜色深沉,风声鹤唳,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李元吉的营帐外。
营帐外守卫森严,却皆是李元吉的心腹亲卫,见到李建成到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看不出丝毫破绽。
“大哥,里面请。”李元吉伸手掀开帐帘,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侧身让李建成先行入内,“帐内备了薄酒小菜,皆是大哥爱吃的,弟特意吩咐人准备的。”
李建成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帐中,两名将领想要跟随而入,却被李元吉的亲卫拦住。
“两位将军,殿下与齐王殿下有许多家常话要说,不便外人旁听,还请两位在帐外稍候。”亲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两名将领眉头紧锁,看向帐内的李建成,想要请示。
李建成此刻已然毫无防备,只当是元吉想与自己单独叙旧,便挥了挥手:“你们在帐外等候便是,不必多虑。”
“是,殿下。”两名将领无奈,只得守在帐外,寸步不离。
帐内灯火通明,炭火熊熊,驱散了室外的寒意,案上摆着美酒佳肴,香气四溢,看似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却暗藏着致命的杀机。帐内四周的帷幕之后,早已埋伏好了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个个屏息凝神,只待李元吉摔杯为号。
李建成在主位坐下,李元吉亲自为他斟满酒杯,端起酒盏,笑容恳切:“大哥,弟敬大哥一杯,谢大哥不计前嫌,饶弟之过,日后弟定当唯大哥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好,好兄弟。”李建成心中感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未曾察觉其中并无异样,只是这份温情,早已被阴谋包裹。
接下来的宴席间,二人尽叙过往趣事,李元吉巧舌如簧,将儿时的种种温情一一细数,说得李建成眼眶泛红,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他看着眼前这个“悔悟”的弟弟,心中满是欣慰,只觉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大唐的西北之乱,很快便能平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建成已然微醺,正想开口叮嘱李元吉日后谨言慎行,一心为国,却见李元吉猛地放下酒杯,脸上的温情与恳切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怨毒与狰狞。
气氛骤变,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李建成心中一惊,酒意醒了大半,皱眉看向李元吉:“四弟,你这是……”
“李建成!”李元吉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建成的鼻子,厉声怒斥,声音尖锐而失控,“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身为大哥,为何不站在我这一方,反而处处向着尉迟恭那些莽夫?为何处处打压我,处处掣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