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林风握着手机,依旧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微湿的玻璃上氤氲开来,安静地闪烁着。
刚才,秦刚书记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还在他耳边低沉地回响。
省纪委。
省委书记亲自批示。
“9·19”专案组。
点名要他加入。
林风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收紧。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海州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一张更庞大、也更凶险的网,已经在省城等着他了。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是母亲熟悉的声音。
“喂,小风,你到哪了?饭吃了没?”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日常琐碎的关切,像一只温暖的手,瞬间抚平了他因那个电话而紧绷的神经。
“妈,我吃了。”林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他顿了顿,说道:“那个……妈,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啊?”
“单位临时有安排。”林风组织了一下措辞,“要抽调我去省城办一个案子,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
“啊?这么急?”母亲的声音明显透着意外和舍不得,“要去多久啊?”
“还不确定,估计得一两个月吧。”
林风含糊地说道。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案子,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结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母亲急切的声音:“那你赶紧回来!我跟你爸给你收拾一下东西,省城那边天气凉得快,厚衣服得带上!”
“好,我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林风没有再耽搁。
他调转车头,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客厅的灯明晃晃地亮着。
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只是盯着屏幕,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母亲王秀兰则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脚步匆忙。
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摊开在客厅中央,像一张张开的嘴。
看到林风回来,王秀兰立刻迎了上来,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
“你看你这件毛衣都起球了,明天妈去给你买件新的。”
“还有,你那个胃不好,我给你装了胃药带着。”
“对了,还有……”
林风看着母亲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白天在单位的种种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悄悄溜走了。
他笑着说道:“妈,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去出个差,单位那边什么都有。”
“那哪能一样!”王秀兰白了他一眼,“单位发的是单位发的,家里带的是家里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