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炮手顿了一下，继续专注地缠绷带，没有抬头。

“金乌大炮毁了，朱雀城丢了，你应该带着剩下的人撤回白虎神国，保存实力。”火欣雅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而不是孤身闯进修罗府，做这种……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太冒险了。”

绷带在手腕上打好了一个利落的结。

陈三炮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晨光正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眼底的疲惫无所遁形。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火欣雅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个很淡、很疲惫，却莫名让人眼眶发热的笑，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

“火欣雅，”他说，“你是不是傻。”

火欣雅愣住了，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炸了金乌大炮，下令全军撤退，是因为那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能保住更多人。”陈三炮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灰，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但正确的选择，不一定是唯一要做的选择。”

他的指尖很烫，像带着他体内的朱雀真火。

“我来，是因为我必须来。”他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耳语，却清晰地钻进火欣雅耳朵里，“没有你，我守着那座空城有什么用？”

火欣雅的眼睛瞬间红了，像被点燃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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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抓住陈三炮的手腕，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她只是用力把他拉向自己，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陈三炮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个姿势保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地划破寂静的黎明，两人才猛地分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分开的距离不够远。

火欣雅还抓着他的手腕，陈三炮的手还搭在她的肩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山野清晨的微凉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