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颔首,这正是他欣赏殷郊的地方,小小年纪便知恪守礼法,顾及亲伦。
“你之所虑,甚是周全。身负大商国运,确需人王首肯,方合礼数,亦免因果纠缠。”
太一顿了顿,道,“这般,你可于明日,寻机向你父王禀明此事,直言梦中得太一青睐,欲收你为徒,询问其意。届时,本皇自会亲临,与你父王分说。”
“陛下会亲自前来?”殷郊眼睛一亮,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有东皇陛下亲自出面,父王即便最初惊讶,也应会慎重考虑。
“自然。”太一肯定道,“你且安心。明日,依言而行即可。”
殷郊再不犹豫,后退一步,整理衣冠!
尽管是梦中虚影,他却对着太一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弟子殷郊,叩见师父!蒙师父不弃,收入门下,弟子定当勤勉修持,尊师重道,不负师父期望,亦不负家国重托!”
太一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起来吧,徒儿。明日之后,你我便有师徒名分。且去安睡,养足精神。”
星空梦境缓缓淡去,太一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殷郊只觉得一股温暖安详的力量包裹住自己,意识沉向更深的睡眠。
寝殿之中,现实时间不过一瞬。
太一收回点在殷郊眉心的手指,看着榻上少年。
只见睡梦中的殷郊,嘴角不知何时已扬起一抹开心满足的笑意,仿佛梦到了极其美好的事情,连眉眼都舒展着欢欣。
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呓语了一声,带着孺慕与信赖:
“师……父……”
这一声梦呓,轻若蚊蚋,却让太一冷寂了无数元会的混元圣心,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笑意。
伸出手,细心地将殷郊滑落些许的锦被边缘向上掖了掖,动作轻柔,如同凡间最寻常的长辈照料子侄。
做完这一切,太一最后看了熟睡的徒弟一眼,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寝殿之中,仿佛从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