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殿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
九重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全都镀着暗金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真像是神龙盘踞在九天之上。殿前的广场大得能容纳万人，地面铺的不是白玉，而是一种深紫色的晶石——紫灵晶，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每一块都流淌着液态的紫色能量。
奢侈。
太奢侈了。
紫灵晶在衍界是硬通货，拳头大一块就够普通修士修炼一年。而这里，铺地用的紫灵晶，每一块都有磨盘大，铺满了整个广场。
这已经不仅仅是财富的展示了。
这是一种宣告：龙衍族的底蕴，深不可测。
景阳带着我，踏上紫灵晶铺就的台阶。台阶一共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威压就重一分。走到一半时，我已经开始冒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坚持住，”景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马上就到了。”
我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是龙渊殿的正门。
门高十丈，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浮雕着一条完整的五爪金龙。龙眼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看久了会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门前，站着两排守卫。
一共十八人，清一色的金色铠甲，连脸都罩在面甲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眼神冰冷、空洞，像傀儡，不像活人。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气息。
不是活人的气息。
是……死物的气息。
像石头，像金属，像没有生命的器物。
可他们明明在呼吸，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动。
“龙衍金卫，”景阳低声解释，“龙渊殿最高级别的守卫。从小被选中，用秘法培养，抹除个人情感和意志，只剩下绝对的忠诚和执行力。他们只听我父亲一个人的命令。”
我听着，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抹除情感和意志？
那和傀儡有什么区别？
不，傀儡好歹没有自我意识。这些人，是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只听命令的工具。
而能下这种命令的龙衍擎天……
真的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公正严明的龙衍神尊吗？
“少主。”
为首的一名金卫上前一步，声音像两块金属摩擦，刺耳又冰冷。
“神尊正在‘养心殿’闭关，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景阳皱眉：“连我也不见？”
“神尊特别交代，尤其是少主，最近不要打扰他。”
“为什么？”
“属下不知。”
景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名金卫，金卫也毫无畏惧地回视——或者说，根本没有“畏惧”这种情绪，只是执行命令。
场面僵持住了。
这是第一重阻碍：见不到人。
如果连龙衍擎天的面都见不到，那我们来九云神山的意义就少了一半。总不能指望靠这些金卫传话，把“你儿子怀疑你被控制了”这种话说出去吧？
“我有急事，”景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强势，“事关龙衍族存亡，我必须立刻见到父亲。”
金卫不为所动。
“神尊有令，闭关期间，天塌下来也不见。”
“如果我非要见呢？”
“那属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刚落，十八名金卫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我和景阳围在中间。他们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金色的神力从铠甲缝隙里溢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网很密，密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压力，铺天盖地。
我的呼吸又开始困难了。
景阳挡在我身前，冷笑一声：“怎么，要对我动手？”
“属下不敢，”金卫首领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请少主在此等候。等神尊出关，自然会召见。”
“等多久？”
“不知。”
“那我非要现在进去呢？”
“那属下……只好请少主去‘静思阁’休息几日了。”
静思阁？
听起来像客房，但看景阳瞬间变了的脸色，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们敢软禁我？”景阳的声音里透出了真正的怒意。
“属下只是执行神尊的命令。”
气氛剑拔弩张。
我站在景阳身后，脑子飞快转动。
硬闯？不可能。十八个金卫，每一个气息都不弱于化域境，联手之下，连御界境都能缠住一会儿。景阳再强，也不可能在保护我的同时，突破他们的封锁。
讲道理？对方只听命令，不讲道理。
那怎么办？
等？
等到龙衍擎天出关？那要等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
我们等不起。
每多等一天，那个阴谋就可能往前推进一步，陌玉就可能离“钥匙”的宿命更近一步。
必须想办法。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异变突生——
“噗！”
我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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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受伤。
是……龙魂石。
丹田里，那枚已经濒临破碎的龙魂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它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紫金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随着龙魂石的震动，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波动，从我身上散发出去。
波动很特殊。
带着龙族的气息，但又和我之前散发的气息不太一样——更古老，更纯粹，更……威严。
那一瞬间，包围我们的十八名金卫，同时僵住了。
不是攻击性的僵住。
是……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不，不是落在我身上。
是落在我胸口——龙魂石所在的位置。
那双双原本空洞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困惑？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就像沉睡的人被强行唤醒，意识还混沌，但本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金卫首领喃喃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龙魂……共鸣？”
共鸣？
什么共鸣？
我还没反应过来，景阳已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走！”
他拉着我，趁金卫们愣神的瞬间，从包围圈的缝隙里冲了出去，直奔龙渊殿的大门！
“站住！”金卫首领反应过来，厉喝一声，伸手就抓。
但已经晚了。
景阳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我被他拉着，几乎脚不沾地。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下一秒——
“砰！”
我们撞开了龙渊殿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冲了进去。
门在身后“轰”一声关上，将追来的金卫挡在外面。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景阳也好不到哪儿去，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怎么回事？”我问他。
景阳转过头，盯着我看，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你的龙魂石，”他缓缓说，“和龙渊殿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了共鸣。”
“什么东西？”
“不知道，”景阳摇头，“但能引起龙魂石共鸣的，只可能是……另一块龙魂石。或者，和龙魂石同源的东西。”
另一块龙魂石？
龙衍族祖地，怎么会有和神皇族龙魂石同源的东西？
除非……
“除非当年神主创造衍界时，龙魂石不止一块，”景阳说出了我心中的猜测，“或者，龙魂石本身……就是可以分裂的。”
我愣住了。
龙魂石可以分裂？
那如果神皇族那块是主体，其他分裂出去的部分流落到了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