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年拿到三等功奖章,回家跟女儿妞妞炫耀,小家伙抱着奖章睡觉,说长大了也要当警察……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扎得他眼眶发酸。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强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杨震和郑一民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近。
沈耀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那光明明是暖的,落在他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光早就不属于他了。
从他第一次接过沈万山那边,递来的那个厚厚的信封开始。
从他对着那些本该追查的线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始。
他就已经从光明里跌进了黑暗,再也爬不出来。
杨震和郑一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面上只放着一个笔录本和一支笔。
郑一民端坐着,脸色严肃得像覆了层霜;
杨震则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没想到,我沈耀东还有这么大的面子,劳动郑支和杨局亲自审我。”
沈耀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语气里的自嘲像针一样扎人。
郑一民没接他的话,拿起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姓名。”
沈耀东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反而松了口气似的,配合地回答,“沈耀东。”
“年龄。”
“45。”
“职业。”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耀东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曾经,“重案五组组长”这个身份是他的骄傲,是他挺直腰杆的底气。
可现在,这几个字烫得他说不出口。
他能感觉到杨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