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车流渐密,车灯汇成流动的星河。
赵烈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世间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
不过是父辈把“守”字刻进了血脉,儿女便循着这印记,一步步踏过荆棘,把守护的接力棒,从边疆传到街巷,从过去递向未来。
“好小子……”他望着远处杨震离开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亮得格外坚定,“你爸没白疼你,这身骨头,硬气!”
晚风更烈了,卷起他鬓角的白发,却吹不散眼底的亮。
他知道,只要这股血脉还在流淌,只要这风骨还在传承,再多的黑暗,也挡不住天亮。
就像天狼当年在边境线上常说的那句话:“沙子埋得住脚印,埋不住向前的路。”
而这条路,正被杨震这样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踏得更宽,更远。
楼下,杨震已经坐进了警车,离开了省厅。
阳光穿过车窗,照在他脸上,警号在光线下闪着亮。
他不知道赵烈的感慨,只知道手里这份签了字的文件,是七天后行动的通行证,也是让磐石回家、让秃鹫和山鹰伏法的希望。
引擎发动,警车缓缓驶离省厅大院。
财政局三楼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将高立伟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映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他捏着钢笔的手指有些发紧,笔尖在报销单上悬了半天,始终落不下去——明天,就是楚砚复职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楚砚做了他五年秘书,从整理会议纪要到给鱼缸换水,甚至连他藏在文件柜最底层的私房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明面上的报表他能做得滴水不漏,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更是他一手打理。
就像他的影子,妥帖,听话,从不多问。
可这影子突然请假三天,高立伟才惊觉自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早上泡咖啡时放错了糖量,下午开会时拿错了发言稿,连抽屉里的印章都找不到。
这些琐事堆在一起,竟让他莫名烦躁,指尖在桌面上划来划去,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