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沈耀东已经投诚,主动送消息,他会相信的?”
“张局赌的就是这个。”杨震的声音沉了些,“高立伟最恨咱们,要是知道咱们去卧底,肯定会急着动手。
只要他一动,咱们就能顺着线索摸到他的底。”
他抬眼看向季洁,目光里带着点歉疚,“但这样一来,咱们就成了明面上的靶子,任务风险……”
“十死无生,是吗?”季洁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放下水杯,反手握住杨震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他的微凉,“张局做了决断,咱们执行就是。
从穿上警服那天起,哪次任务不是在刀尖上走?”
杨震喉结滚了滚:“我没跟你商量就答应了,你怪我吗?我……”
“我怪你什么?”季洁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你做的决定,我信。
再说了,咱们还有猎豹的人接应,还有彼此呢。”
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杨震,咱们不是第一次共生死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杨震心里的紧绷忽然松了些。
他望着季洁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有一次跟她出任务,他被嫌疑人用刀抵住喉咙,是她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警棍敲晕了对方,事后骂他“愣头青”,眼里却全是后怕。
“对了,乐高。”季洁忽然起身,抱过那个大盒子,“说好一起拼的,来吗?”
杨震却没动,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那个墨绿色的购物袋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领导,先把裙子换上吧。”
季洁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怕,怕这次任务真的成了遗憾,怕没机会再看她穿一次裙子的模样。
她心里发酸,却笑着点了点头,“好,你等着。”
她起身往卧室走,经过杨震身边时,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卧室门轻轻合上,季洁靠在门板上,望着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墨绿色丝绒裙,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脱下外套,换上裙子,指尖勾住背后的拉链,却怎么也够不到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