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接起,没等对方开口先道:“想换地点可以,让秃鹫自己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秃鹫粗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山鹰,别给脸不要脸。
烂尾楼,去不去一句话。”
“不去。”季洁声音平稳,“要么砖窑厂见,要么这单作废。
你该知道,我山鹰的货,有的是人抢着要。”
“你!”秃鹫像是被噎住,半晌才恶狠狠地说,“行,算你狠!砖窑厂就砖窑厂!
但老子警告你,别耍花样!”
“彼此彼此。”季洁挂了电话,看向杨震。
杨震指尖敲膝盖的速度更快了,“他在试探我们的底。
他肯让步,说明没十足把握吃定我们。”
季洁一脸凝重,“那埋伏……”
“按原计划撤掉一半。”杨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留两个最隐蔽的,让他以为我们真没准备。
这场博弈,就得让他觉得占了点便宜才放心。”
车窗外,砖窑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瘦猴看着后排两人默契的眼神,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两只猎豹在暗处比爪牙,稍不留神就是血溅当场。
砖窑厂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玻璃上噼啪作响。
季洁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蹭了蹭,转头看向杨震,“通知张局吧,按计划撤掉一半人手。”
杨震嗯了一声,腾出牵她的手摸出手机。
指腹刚触到屏幕,季洁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汗意透过布料渗过来,“注意措辞,别让他担心。”
“知道。”杨震回捏了她一下,拨通电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指挥车里,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张局紧绷的脸。
他正对着对讲机部署外围警戒,看见屏幕上跳动的“杨震”二字,心猛地一沉——这时候来电,多半是出了岔子。
他按下接听键,指尖在膝盖上攥出了白痕,“怎么了?情况有变?”
“没有。”杨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风的杂音,“按原计划,撤掉一半的人。”
张局的眉峰瞬间拧成疙瘩:“撤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