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的枪伤报告还放在桌角,照片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丁箭的心理评估还没出结果,这时候谈功过,太早了。
他翻开另一摞文件,是辖区内的盗窃案统计,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里,藏着老公安的审慎。
***杨震推开办公室门时,正撞见钱多多用袖口抹眼睛。
小伙子穿着身笔挺的警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杨局?”钱多多慌忙站直,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您怎么回来了?”
杨震挑眉,往办公桌后坐,“这是我的办公室,我还不能来?”
他瞥见桌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每份都用回形针别着,旁边还贴着张便签,写着“已核”“待批”,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不是的!”钱多多脸涨得通红,“我是听说季警官受伤了,您……您不在医院陪着吗?”
杨震失笑,敢情全分局都知道他把季洁当眼珠子护着。
他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杯,“刚泡的?给我来一杯。”
钱多多手忙脚乱地倒咖啡,热水溅在杯沿,烫得他缩了缩手。
“季警官……伤得重吗?”他还是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点发颤。
杨震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后背挨了一枪,需要静养。”
钱多多低下头,肩膀塌了塌,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担心了。
杨震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开口:“你想去重案组,对不对?”
钱多多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他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是……是的,杨局。”
“重案组可不是喝茶看报的地方。”杨震啜了口咖啡,目光落在他脸上,“天天跟刀枪打交道。
今儿抓抢劫的,明儿追杀人的,受伤是家常便饭,运气不好,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不怕!”钱多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股年轻人的冲劲,“我当警察就是为了抓坏人,不是来混日子的!”
杨震没接话,只是慢慢转动着咖啡杯,“你奶奶今年多大了?”
钱多多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