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这位女同志去隔壁三号室。”李主任指了指田蕊,又看向丁箭,“你跟我来。”
田蕊临走前,抬眼看向丁箭,眼神里带着点无声的鼓劲,像在说“别怕”。
丁箭微微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跟着李主任走进评估室。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沙发、一张扶手椅,墙上挂着幅模糊的山水画,试图冲淡空气中的压迫感。
李主任坐在扶手椅上,打开文件夹,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丁箭是吧?坐。”
丁箭在沙发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沙发套有些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色棉絮,触感粗糙得像他卧底时穿的旧衣服。
“放松点。”李主任翻开档案,“我看了你的基本资料,你一直在执行卧底任务,主要对接毒贩网络?”
丁箭回答道:“是。”
李主任开口问道:“结束任务多久了?”
丁箭带着丝防备,“三天。”
李主任在纸上记了笔,抬眼时镜片反射着冷光,“这三天里,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反复出现的梦境?”
丁箭的指尖在膝盖上掐出个红印。
他想起那些在毒窝度过的夜晚,总梦见自己被绑在柱子上,蝎子拿着烧红的烙铁往他胸口按,冷汗浸湿枕巾的滋味,比枪伤还难受,“……偶尔失眠,梦不多。”
“是‘不多’,还是‘不想说’?”李主任不紧不慢地追问,“比如,有没有梦见过任务中接触的人?或者……牺牲的同伴?”
丁箭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想起那个替他挡了一枪的线人,倒在血泊里时,眼睛还圆睁着看着他。
“……有过。”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隔壁三号室里,田蕊坐在同样的沙发上,面前的小冯医生正翻着她的海外经历档案。
“田蕊同志,离开六组这三年,主要在国外做信息对接工作?”
“是,协助当地警方处理华人社区的涉毒线索。”田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