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身继续去倒那盆永远也倒不完的脏水。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金三角的毒雾裹着潮湿的热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砚蹲在橡胶厂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石头,指腹被硌得生疼。
络腮胡当初拍着胸脯说的“这里缺个懂算计的军师”,如今听来像个天大的笑话——蝎子的地盘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蝎子本人。
他想起刚来时,络腮胡指着远处的罂粟田说:“楚先生是文化人,以后咱们这批货怎么销,全听你的。”
可真到了地头,他连蝎子的面都见不上几次,每天干的都是端茶倒水、清理制毒废料的杂活,跟个下人没两样。
潮湿的地面渗着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楚砚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他忽然抓起石头,狠狠砸向水面,水花溅了满脸。
“尊严?”他对着水面上破碎的影子冷笑,“在这儿,能活着喘气,比什么都强。”
高立伟那张虚伪的笑脸在脑海里闪过,杨震和季洁并肩作战的身影也跟着浮现。
楚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若不是高立伟的拉拢,若不是杨震他们步步紧逼,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现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活着出去,把这些人一个个拖下水。
医院病房里的阳光正好,季洁靠在床头,听杨震讲着队里的糗事。
“你是没见老郑那天,想学着年轻人玩直播查线索,结果对着镜头紧张得舌头打结,把‘嫌疑人’说成‘咸盐人’,底下评论区笑成一片。”
杨震说得绘声绘色,手还比划着老郑紧张时抓头发的样子。
季洁笑得肩头直颤,赶紧按住后背的伤口,“行了,再笑,我伤口该裂开了。”
“那就不讲了。”杨震赶紧收了声,拿起旁边的苹果削起来,果皮连成条长长的线,“刚丁箭发信息说,他和田蕊一会儿过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
丁箭牵着田蕊的手走进来,两人手腕上还戴着同款的红绳,阳光下晃得人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