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现场的惨状,连见惯了生死的法医都不忍卒睹,他们实在不忍心让这对老人再受一次剜心之痛。
可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多么苍白。
在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面前,任何理由都像是借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被攥皱的警号,那串冰冷的数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能抓得住最狡猾的毒贩,却留不住自己的兵;
他能给牺牲的弟兄争取最高的荣誉,却给不了他们父母一个完整的拥抱。
“我……”高明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最终还是化作一片沉默。
只有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止不住地往下流。
温玉茹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凶了,双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口:“你说话啊!
你告诉我为什么!他是我儿子啊……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吗?……”
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林国栋怀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林国栋抱着妻子,抬头看向高明,眼底的红血丝里裹着无尽的悲伤,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他轻轻拍着温玉茹的背,对高明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客厅里只剩下温玉茹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挂钟那一声声敲在心上的“滴答”声。
高明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全是温玉茹的质问,眼前全是林宇的身影。
他知道,这道疤,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高明的手指在裤缝上反复摩挲,掌心的汗浸湿了布料。
他忽然想起什么,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种小心翼翼的沉重:“林老师,温老师,林宇出任务前……留过话。”
温玉茹的哭声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