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茅台,烈酒滑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心里却清明了几分。
高立伟不能死,这颗棋还有用——他脑子里装着太多人的把柄,留着是把刀,能砍向所有想扳倒自己的人。
至于岳正刚……顾明远捏紧酒杯,酒液晃出杯口,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渍。
“再等等。”他对着空荡的客厅低语,“现在动他,反而显得刻意。”
他得先看看郝崇安他们到底挖了多少东西,再决定是保是弃。
如果岳正刚听话的话,那自己就很安全,可这世上,他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转身回卧室时,他放轻了脚步,推开门,看见蔷薇蜷缩在床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他没说话,掀开被子躺在外侧,两人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里,顾明远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雪声。
高立伟这条线必须盘活,岳正刚那头得盯紧,至于綦世桢……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嘴角勾起抹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同学,只有永远的棋子。
雪还在下,可他心里的寒意,比那漫天风雪更甚。
凌晨四点的街道积着薄雪,何正国的车停在省府家属院对面的巷口,引擎熄着,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两人疲惫的脸。
蒋涛把一沓文件摊在腿上,指尖划过“李伟”的名字,纸页边缘被翻得卷了毛边。
“何书记,你说这叫什么事。”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铺开,“查了整整一夜,李伟那小子的尾巴都快给咱们揪秃了,可廖省长这边……干净得像张白纸。”
何正国叼着烟,没点,烟卷在唇齿间转了个圈。
他望着窗外廖常德家那扇黑着的窗,雪光落在玻璃上,反射出冷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