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国推开车门,踩着积雪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知道,这案子就像眼前的雪,看着干净,底下藏着多少泥,得一点一点扒开了看。
蒋涛跟在他身后,看着何书记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忽然想起刚入职时,何正国教他的第一句话:“干咱们这行,就得有刨根问底的狠劲。
哪怕答案藏在冰底下,也得把冰凿开了看。”
此刻,阳光正好落在大楼门口的国徽上,金闪闪的,像在为这群迎着风雪往前冲的人,镀上了层铠甲。
车窗上结着层薄霜,妞妞伸出小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雪花打着旋儿落在窗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把那雪人晕成了一团模糊的白。
“爸爸,今天你又请假了呀?”妞妞转过头,小辫子上的粉色蝴蝶结歪在一边,那是王玥昨天刚给她扎的。
沈耀东关车门的手顿了顿,金属把手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他弯腰钻进车里,扯了扯警服的领口——这衣服穿了十五年,肩章磨得发亮,可他不知道还能穿多久。
“你转院,爸爸必须来。”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却掩不住喉间的发紧。
妞妞眨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雪星:“又耽误你抓坏人了
王姐姐说手术可成功了,以后我就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跑啦。
爸爸以后不用为我分心,专心抓坏人好不好?”
沈耀东的鼻子猛地一酸,赶紧别过头去看窗外。
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给枝桠戴了顶白帽子。
专心抓坏人?他还有机会吗?
为了给妞妞筹手术费,他替沈万山传递过消息,弄脏了这身警服。
“爸爸?”妞妞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沈耀东转过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妞妞说得对,以后爸爸专心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