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走廊的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王所长的皮鞋底在上面磨出“沙沙”的轻响,来来回回,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手里攥着那份法医报告,纸角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黏在掌心,说不出的难受。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杨震办公室的门依旧关着,深色的木门像张沉默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所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早到了四十分钟,与其说是显诚意,不如说是心里揣着事,坐不住。
杨震的名声他早有耳闻。
当年在法治处当处长时,就以“铁面”出名,审案子敢跟嫌疑人熬三天三夜,处理内部问题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今升了副局长,手里的权更大了,脾气怕是没改多少。
岳正刚死在他的看守所,这事儿说小是意外,说大了,就是监管不力,往深了查,指不定还能牵扯出什么。
“那下手的人,也太利落了……”他低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报告封面。
法医说是突发性心衰,可他翻了岳正刚的入所体检报告,心脏确实有点问题,但绝没到猝死的地步。
这“意外”来得太巧,巧得像有人在背后掐着表算好了时间。
正琢磨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王所长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子,个子不高,眼睛亮得很,正朝他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