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民坐在张局左手边,面前摆着个搪瓷缸,茶渍在缸底结了层深褐色的印子。
他刚从经侦那边过来,手里还攥着份经济犯罪的卷宗,见人来齐了,把卷宗往桌角一推,挺直了背。
杨震坐在右手边,指尖转着支钢笔,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在座的人——众人眼神里带着股子熬出来的沉劲。
“人到齐了,开会。”张局把烟往烟灰缸里按了按,翻开面前的文件,“今天说三件事,都跟案子有关,也跟咱们局里每个人有关。”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震和郑一民身上:“第一件,高立伟落网了,但他在财政局坐了二十年,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
省厅的意思是,咱们局里先搞次自查,重点查近五年跟高立伟有过工作往来的案子,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包庇纵容。”
他顿了顿,敲了敲桌子:“这事由杨震牵头,郑一民辅助。
杨震,你刑侦这块熟,老郑,你从经侦角度把把关,有问题随时找我。”
“是。”杨震和郑一民同时应道。
底下没人说话——高立伟的案子闹得太大,谁都知道这自查是迟早的事,杨震和郑一民一个敢查,一个稳当,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二件。”张局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沉了些,“省厅批了沈耀东和邵建国的处理决定。
沈耀东,开除党籍、公职,免除其他刑事处罚;
邵建国,同处理。”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笔尖划过纸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耀东的事大家都知道,为了给女儿治病才走了歪路,这处理算是法外开恩,没人有意见。
“第三件。”张局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点惋惜,“技术科监听组的小李,因公牺牲……
省厅批了英雄称号,抚恤金和家属的安置,后勤已经落实了,大家都记着点,有空去看看他家人。”
这话一出,底下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