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科的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了似的。
郑一民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个牛皮笔记本,封面磨得发毛,那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办案本。
“都在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刑侦老将特有的沉劲,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人——有人端着茶杯假装喝茶,手却在微微发颤;
有人低头盯着电脑屏幕,鼠标点得飞快,屏幕上却还是半小时前的页面;
只有靠窗的两个老警员抬了头,眼神坦然,还冲他点了点头。
郑一民没废话,往中间的空桌旁一站,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惊得旁边一个年轻警员手一抖,钢笔掉在了地上。
“局里安排自查,从咱们治安科开始。”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单,“李科长的事,你们多少知道点。
现在,谁跟他有过私下交易,谁替他瞒过事,自己站出来说清楚,算主动交代。”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郑局,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治安科的副科长,平时跟李科长走得最近,此刻额头上渗着汗,“李科长的事是他个人的,我们……”
“是不是个人的,查了才知道。”郑一民打断他,眼神像探照灯似的落在他脸上,“上个月三号,城西工地的聚众斗殴,明明是开发商雇的人动手,最后却定成了农民工寻衅滋事,是谁签的字?”
副科长的脸“唰”地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郑一民没再理他,转而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的警员:“小王,你去年评先进的时候,材料里写着‘全年无投诉’。
但我这儿有三份投诉记录,都是李科长压下去的,对不对?”
那年轻警员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被人扒了层皮。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郑一民就像在审案子。
他不吼不叫,只是把一个个时间、地点、人物摆出来,带着股“你不说我也知道”的笃定。
他用的全是刑侦的老法子——看眼神、听语气、抓细节,谁在撒谎,谁在隐瞒,他一眼就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