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局。”何燕华摘下口罩,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这个是法院的小谢,才结婚半年,他爱人还怀着孕。”
何燕华指了指地上的白布,声音哑得像破锣,“我给他拼得整整齐齐的,好歹……能让家里人看最后一眼。”
杨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别过头去。
远处的玉米地,光秃秃的,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他想起张局办公室里堆积的烟盒,想起老周在ICU里微弱的呼吸,想起执法记录仪里那些绝望的嘶吼。
这些人,昨天还在为了案子争论,为了午饭抢最后一块肉,今天就成了需要拼凑的碎片。
手机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
他知道,张局此刻一定在电话里据理力争,为了封锁令,为了军方支援,为了给这些牺牲的人讨一个公道。
阳光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震站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绝不能。
医院
ICU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嘀——嘀——”的声音像钢针一样扎进耳朵。
陈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病房门口时,正看见护士推着抢救车往里跑,老周的心率曲线在屏幕上变成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叫简大夫!快!”陈峰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
他扒着门框往里看,老周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脸色白得像张纸,插满管子的手臂上,针眼密密麻麻,青得发紫。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时,走廊里的特警队员们都站了起来,没人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魏靠墙站着,手指抠着墙面的瓷砖缝,指节泛白——他刚才透过门缝看见了老周的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形状扭曲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简大夫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白大褂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胳膊上沾着点血。
“没事了。”简大夫声音沙哑,“又抢回来一次,但你们得盯紧了,他现在就像根绷紧的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断。”